另一枚落在真真后背的至阳穴。黑色斑点的扩散速度被遏制住，她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退后去。”
三个字。
苏曼曼擦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撑着行军床站起来。她弯腰想抱林语嫣。
“别碰她。”叶风补了一句，“针位还在运转，搬动会岔气。你守着就行。”
苏曼曼点头，退到行军床边上，把真真也拽过来。
韩淼咬着牙，用左手握着枪，靠着墙根挪到行军床另一侧。枪里还剩两发子弹。打不穿，但她握着心里踏实。
叶风转过身。
药门王从后墙那儿走出来了。暗金长袍的胸口凹进去一块，软甲挡住了穹顶碎片的冲击，但那一腿的力量穿透了软甲，震伤了内腑。
他嘴角渗出一丝血，在青铜面具下沿挂了一滴，然后滴落在长袍上。
“三阶太乙真气。”药门王的声音沙哑了两度，带着压不住的惊骇，“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叶风没回答这个问题。
“你踩在我的地方闹事。”
“伤了我的人。”
“拆了我的堂。”
三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砸出来，偏房里的金色光焰就亮一分。
药门王的瞳孔在面具后面缩了缩。他的毒功修为在二阶巅峰已经几十年了，碰到同阶的高手都能碾压。但三阶——三阶的太乙真气是纯阳至正之力，天生克他的毒功。
刚才那一腿已经说明了问题。
他格挡了，用了十成力，还是被犁退了十几步。
“小子，你的传承不完整。”药门王咽了口血沫，声音恢复了沉稳，“铜戒里的功法只到第三层，第四层的钥匙在那个女人身上。你以为你护得住她？”
叶风没接话。
药门王的手指动了。
不是攻击，是在催动体内的本命毒功。他的修为虽然在二阶巅峰，但毒功的底蕴积累了一百多年，远不是叶风刚突破三阶能比的。
墨绿色的毒气从他全身的毛孔里渗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雾状的毒气，是液态的。黏稠、浓稠、颜色深得像墨汁，贴着地面流淌，碰到的青砖嘶嘶作响，表面冒泡、腐蚀、塌陷。
整个偏房，不，整个太乙堂后院，都被这股毒气笼罩了。
“一百零三年的积累。”药门王的声音从毒雾里传出来，“你才修炼几天？”
毒气凝聚、翻滚、扭曲。
在偏房的空间里，那些墨绿色的毒气开始成形。一条，两条，十几条——形状像蛇，没有眼睛，没有鳞片，只有张开的毒嘴和不断滴落的腐蚀液体。
十几条毒蛇从四面八方朝叶风咬过来。
苏曼曼在身后惊叫了一声。
韩淼举起枪。
叶风动了。
双掌合十。
掌心的金色光芒在合拢的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猛地张开。
三阶太乙真气倾泻而出。
不是光柱，不是光球——是一圈火环。金色的火环从他身体为中心向外扩散，速度极快，快到肉眼只能看到一道圆形的金色切面横扫整个偏房。
“太乙纯阳，焚邪。”
四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
火环碰到毒蛇的一瞬间，毒蛇炸了。墨绿色的躯体被金色火焰吞噬，连渣都没剩，直接化成了一缕青烟。
一条。三条。五条。
全部。
火环继续往外扩，碰到地面上流淌的液态毒气，嘶——像烧红的铁板浇了水，白烟翻滚。毒气被焚烧、蒸发、净化，金色的光在白烟中穿透出来，把整个偏房照得亮如白昼。
十几条毒蛇，连同满屋的毒雾，三秒之内烧了个干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着药渣和碘伏的气息。
药门王站在原地。
他的暗金长袍前襟被火环灼出了一片焦黑，胸口的软甲发出吱吱的响声——金属在高温下变形。
然后他吐血了。
不是一口两口。是张开嘴，一大团黑红色的血块从喉咙里涌出来，砸在地上，溅了一片。
青铜面具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从额头正中间开始，一路延伸到下巴。
裂纹越来越宽。
咔嚓。
面具的右半边碎了，掉在地上，露出半张脸。
那半张脸——皮肤枯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右眼浑浊，布满血丝，眼白发黄。嘴角往下耷拉，牙齿是黑的。
一百零三年的岁月刻在这半张脸上，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旧报纸。
叶风站在原地，金色的光焰还没消退，一层薄薄的金光贴着皮肤流动。
药门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那只浑浊的右眼死死盯着叶风。
准确地说，盯着叶风胸口的位置。
铜戒就挂在那里。绳子系着，坠在领口下面，金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但药门王的视线不在铜戒上。
他看到的是叶风另一只手里的东西。
一个黑色的木盒。
巴掌大小，乌木材质，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盒子边缘用铜片包了一圈，铜片上有锈迹，但纹路清晰——那是太乙传承特有的封印纹。
叶风是从怀里掏出来的。刚才打斗的时候没拿出来，火环焚尽毒气之后，他从怀里摸出这个盒子，攥在手上。
药门王的半张脸抽搐了一下。
那只浑浊的右眼瞬间瞪大。
“还魂丹？”
三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怎么可能拿到！”
叶风把木盒在手里翻了个面，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你想知道？”
药门王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右眼瞳孔剧烈收缩，盯着那个木盒的样子，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盯着最后一碗饭。
“那东西……应该在第七层封印里面……铜戒的传承者没有到四阶以上，根本打不开第七层……”
药门王的半张脸扭曲了。
“不可能！”
嘶哑的嗓音从青铜面具的裂缝里挤出来，像被人掐着脖子的鸡。他盯着叶风手里那个黑色木盒，浑浊的右眼瞪得快掉出来。
叶风没给他废话的机会。
右手五指收拢，真气灌入掌心。
咔嚓。
木盒碎了。乌木碎片往两边飞溅，铜片封条断裂脱落，露出盒子中间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丹丸。
丹丸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阴寒气息，冷得周围的空气都凝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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