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那块焦黑发咸的牛排已经递到了陈洋唇边。
桌子底下，苏小婉那只裹着半透明白丝的玉足，也在他大腿外侧不安分地轻轻摩挲。
一个在明。
一个在暗。
一个是气场全开的成熟女总裁。
一个是穿着清凉女仆装、刚刚强吻盖章的漂亮校花。
陈洋被夹在正中间，只觉得自己前二十多年经历过的所有危险加起来，都没有眼前这道送命题可怕。
选牛排好吃，苏小婉肯定要翻脸。
选主动送上门的更好吃，今晚他大概率连二楼都上不去。
要是继续来一句“各有各的风味”……
恐怕这母女俩能联手把整张大理石餐桌扣在他脑袋上。
陈洋目光越过叉子，看向近在咫尺的杨宓。
杨宓也不催促。
她就这么保持着喂食的动作，成熟妩媚的脸庞近在眼前，那双桃花眸牢牢盯着他。
右侧的苏小婉也放下了筷子。
小丫头歪着脑袋，白丝脚尖继续使坏，分明在等他的答案。
一秒。
两秒。
三秒。
短短几秒钟，陈洋额头都快冒汗了。
先前对付零号母体时，他尚且能正面硬扛。
现在面对一块牛排，他却第一次萌生了临阵脱逃的念头。
不行。
必须想办法脱身！
陈洋心一横，张嘴咬住杨宓递来的整块牛排。
他连嚼都没嚼几下，便视死如归地咽了下去。
浓重的咸味混合着焦苦味一路滑进胃里。
杨宓满意地收回叉子，正准备询问味道。
苏小婉也气鼓鼓地抬起手，打算兴师问罪。
可还没等母女俩开口，陈洋突然放下刀叉，双手捂住了肚子。
“嘶……”
他低着头，眉头皱成一团。
同时，他悄悄运转内劲，让面部气血收敛几分。
原本红润的脸色很快变得发白，额角也被他逼出了几颗汗珠。
“怎么了？”
“陈洋，你怎么回事？”
母女俩几乎同时站起。
杨宓赶紧扶住他的左肩，苏小婉则一把抱住他的右臂，刚才还暗中较劲的两人，此刻全都顾不上争风吃醋了。
“没事，老毛病了。”
陈洋弓着腰，一脸痛苦地摆了摆手。
“可能是这几天连番大战，没怎么按时吃饭，刚才又吃得太急，肠胃痉挛。”
“肠胃痉挛？”
杨宓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家里有私人医生，我现在就叫他过来。”
“不行，等医生过来太慢了！”
苏小婉急得连猫耳都顾不上扶正：“我陪你去医院，附近就有一家私立医院，开车十分钟就能到！”
“不用去医院。”
陈洋忍着笑，继续把戏演下去。
“特调局有内部配方的特效胃药，外面的医生不清楚我的身体情况，随便用药反而麻烦。”
“那家药店在哪儿？我陪你去。”
杨宓已经准备拿手机叫司机。
“我也去！”
苏小婉连女仆装都不准备换了，弯腰就去找刚才踢掉的拖鞋。
“别！”
陈洋赶紧按住两人。
“内部药店需要刷顾问证件，还牵涉保密身份，不能带家属。”
“谁是你家属？”
杨宓瞥了他一眼，语气却不怎么有底气。
苏小婉倒是理直气壮地挺起胸口。
“我是！我刚才都亲过他了！”
“那也不行。”
陈洋挣开两人的搀扶，抓起桌上的迈巴赫车钥匙，捂着肚子快步朝门口走。
“我去买药，半个小时就回来，你们谁都不许跟着，这是保密纪律！”
“那你到地方给我发消息。”
“开慢点，肚子疼就别自己开车！”
母女俩一前一后地追到玄关。
陈洋胡乱答应两句，拉开房门便溜了出去。
直到迈巴赫驶出别墅区，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他才松开捂住肚子的手，整个人瘫进驾驶座。
“太险了……”
陈洋擦了擦额头自己逼出来的汗，长长吐出一口气。
黑羽大祭司都没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
一顿庆功宴，差点让他晚节不保。
他将车停在别墅区外的临时停车位，没急着去买药，而是沿着种满香樟树的人行道慢悠悠地闲逛起来。
江城的夜风已经有了几分凉意。
吹在脸上，正好帮他把刚才被母女俩撩拨出来的火气压下去。
闲着也是闲着，陈洋掏出手机，给沈曼发了一条微信。
“伤怎么样了？”
几秒后，对面便回了消息。
“刚换完药。你不是说回家报平安吗？”
“回了，又逃出来了。”
“黑羽还有残党伏击你？”
“比黑羽难对付多了。”
“谁？”
“两个女人争着喂我吃饭，逼我选谁喂得更好吃。”
聊天框上方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随后，沈曼发来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包。
“活该，最好撑死你。”
“这么没良心？我可是刚从零号母体嘴里把你救下来。”
“少拿这个邀功，私人海岛的假期我已经记下了，你要是敢赖账，我亲自去你家抓人。”
“放心，等你伤好了，我还得亲自验收恢复情况。”
“滚！”
陈洋看着最后那个气急败坏的字，心情总算轻松了些。
他又在外面晃悠了十多分钟，找了家二十四小时药店，随手买了一盒消食片。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母女俩就算要吵架，也该吵得差不多了。
陈洋提着药盒重新上车，行驶在回别墅的路上。
一路上，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餐桌被掀翻，红酒洒满地，苏小婉坐在沙发上哭，杨宓拎着高跟鞋准备教训人……
甚至连客厅那套价值七位数的真皮沙发被拆了，他都觉得合情合理。
几分钟后，车停进院子。
别墅的门窗完好无损，里面也没有传出争吵声。
陈洋提着消食片，硬着头皮推开大门。
客厅内亮着暖黄色的落地灯。
杨宓已经换下那件惹火的黑色包臀裙，穿着一套香槟色的居家真丝睡裙，乌黑长发随意披在肩后。
苏小婉也脱掉了女仆装，换上奶黄色的纯棉卡通睡衣，头顶那对猫耳早就不见了。
母女俩挤在同一张沙发上，腿上盖着同一条浅灰色毛毯，正聚精会神地看一档搞笑综艺。
茶几上摆满薯片、坚果和切好的水果。
苏小婉捏起一片薯片递到杨宓唇边。
杨宓自然地张嘴吃下，随后又叉起一块草莓送到女儿面前。
电视里传出夸张的笑声。
母女俩也跟着笑成一团，和谐得让人怀疑人生。
陈洋站在玄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消食片，又退出门外确认了一遍门牌号。
没错。
这确实是杨宓的别墅。
他再次探进脑袋，神情比见到零号怪物复活还要精彩。
苏小婉听到动静，转头看向他。
没有叫主人。
没有争风吃醋。
更没有质问他刚才为什么落荒而逃。
她只是掀开身边的毛毯，朝中间空出来的位置拍了拍。
“傻站着干嘛？快过来呀，我们给你留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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