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蒙混过关。”
杨宓将气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清。
陈洋平躺在床上，全身绷得笔直。
右侧，苏小婉的呼吸平稳绵长。
小丫头离他不过半条手臂的距离。
这种时候，只要动静稍微大一点，今晚这场来之不易的家庭和谐就得彻底结束。
陈洋眨了眨眼，摆出无辜求饶的模样。
杨宓显然不准备放过他。
“说说看，女仆装和我的包臀裙，哪个更好看？”
“还有，小婉主动送上门的那只虾，和我亲手喂你的牛排……哪个更合你的胃口？”
说完，她抬起按住陈洋双唇的手指，等待回答。
陈洋看了看右侧熟睡的苏小婉，只能用同样低的气音回应。
“宓姐，这种要命的问题，咱们明儿单独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聊，行不行？”
“不行。”
“为什么非得现在？”
“因为我现在就想听。”
“你这不是故意难为我吗？”
“对呀，就是故意难为你。”
杨宓回答得格外理直气壮。
她不但没有退开，反而将身体往下压了压。
暗红色真丝睡裙本就轻薄。
随着俯身的动作，其中一边肩带顺着圆润肩头滑落半寸。
雪白细腻的肌肤暴露在月光下，晃得陈洋连视线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赶紧看向天花板。
“宓姐，肩带……拉好。”
“怎么，不敢看？”
“我这是尊重你。”
“呵，今晚在超市货架后面，你可不是这么‘尊重’我的。”
“那、那不是情况特殊嘛。”
“眼下这情况，不比刚才更特殊？”
杨宓俯得更低。
温热气息落在陈洋耳边，弄得他耳廓阵阵发痒。
陈洋抬起手，准备运转内劲，将她悄悄送回左侧。
谁知他的手掌刚搭上杨宓的腰，便被她反手扣住手腕，按在了枕头旁边。
“你敢推我，我就敢叫醒小婉。”
“宓姐，咱们做人得讲道理吧？”
“我当了这么多年总裁，最不爱讲道理，就喜欢让人服从安排。”
“你这是滥用职权啊。”
“对付你这种到处招惹小姑娘的大顾问，常规办法可不管用。”
陈洋正想继续辩解，右侧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苏小婉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她原本背对两人，这会儿又转了回来。
少女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往陈洋肩头靠了靠，嘴里还含糊地呢喃了一句。
“陈洋……我的……”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陈洋连呼吸都停住了。
杨宓却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儿。
紧接着，她重新转向陈洋，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倒多了几分得逞般的得意。
陈洋赶紧用唇形提醒。
“赶紧下去。”
杨宓轻轻摇头。
“别闹了，她真要醒了。”
她依旧没有退开。
下一秒，杨宓俯下身，准确吻住陈洋的双唇。
陈洋想要说出口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他一只手还被扣在枕边，另一只手只能扶住杨宓的腰，免得她失去平衡倒向右侧。
这一吻持续了很久。
右边的苏小婉偶尔哼唧两声，陈洋便要停下所有动作，等她重新睡稳。
可每次刚刚放松，杨宓又会贴近过来，继续讨要她在饭桌上没能得到的答案。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过地毯。
中央空调吹出柔和的风。
房间里只剩下被刻意放轻的呼吸，还有床单偶尔传出的细小摩擦声。
至于后来两人到底闹到了哪一步，厚实的被子和夜色遮住了全部秘密。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浅色纱帘落进主卧。
陈洋睁开眼，先是望了几秒天花板。
随后，他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腰背，只觉得昨晚比在矿井里对付零号母体还累。
左侧，杨宓还在熟睡。
她侧身躺在枕头上，平日总是精心打理的乌黑长发，此刻凌乱地铺在肩后。
脸颊红润，眼尾留着没有散去的慵懒。
被角搭在她肩头，只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看上去倒是睡得相当舒服。
反观右侧的苏小婉，睡相就没那么优雅了。
她整个人缠在陈洋右臂上，一条腿还横搭在他身上，跟只抱住树干不肯撒手的考拉没有区别。
陈洋尝试着抽出手臂。
苏小婉立刻抱得更紧。
“别抢……这是我的……”
她含糊说完，又往陈洋怀里拱了拱。
“小婉，该醒醒了。”
“唔……再睡五分钟嘛……”
“你快把我胳膊压断了。”
“借我抱一会儿怎么了，又抱不坏。”
苏小婉闭着眼耍赖，过了片刻才揉着眼睛坐起来。
她张开双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
“昨晚睡得一点都不舒服！”
陈洋心里发虚。
“怎么不舒服？”
“做了一晚上的梦，梦见自己一直在坐过山车。”
苏小婉皱着小脸抱怨。
“而且床老是晃，我还总觉得旁边有人抢我被子。”
“肯定是你睡相太差，自己瞎折腾。”
“我才没有！”
苏小婉低头检查了一下被子。
她正准备继续分析，视线忽然落在陈洋锁骨下方。
那里有一块格外明显的红印。
“咦？”
她凑了过来，伸手戳了戳。
“陈洋，你锁骨这儿怎么红了一块？”
“别瞎碰。”
“是不是被毒蚊子咬了？不对呀，这都秋天了，屋里哪来的蚊子？”
“……不是蚊子。”
陈洋看了一眼左侧。
杨宓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依旧侧躺在枕头上，正饶有兴趣地看着陈洋准备怎么解释。
“咳，昨晚吃了那么多海鲜，大概是有点过敏。”
陈洋硬着头皮编出理由。
“过敏？”
苏小婉狐疑地盯着那块红印。
“哪有人海鲜过敏只红一块的？而且形状还这么奇怪。”
“这叫个人体质差异。”
“你昨天不还吹牛说自己身体特别好，百毒不侵吗？”
“身体好也不代表不过敏啊。”
苏小婉正打算凑近再研究研究，左侧的杨宓也坐了起来。
被子顺着肩头落下些许。
她脖颈侧面，恰好也露出几处颜色相近的红印。
苏小婉看了看陈洋，又看了看母亲。
“妈，你怎么脖子上也有？！”
杨宓没有半点慌乱。
她伸手拿过床边的晨袍，平静地披在肩上。
“昨晚降温，加上那盘虾大概不够新鲜，我过敏很奇怪吗？”
“你们俩还能一块儿过敏？”
“吃的是同一盘虾，一块儿过敏有什么稀奇的。”
“可我也吃了呀，我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那说明你皮糙肉厚。”
“妈——！”
苏小婉气呼呼地扑过去，想要掀开杨宓的晨袍继续检查。
杨宓按住女儿额头，不让她靠近。
母女俩在床上闹了半天。
苏小婉很快便将红印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她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直接掀开被子跳下床。
“哎呀，天气这么好还赖什么床？赶紧起床！今天你们必须陪我去海边，谁都不许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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