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母女俩去了花店。
林佳挑了一束白菊，苏语眠在旁边选了一束向日葵。
对上妈妈的眼神，苏语眠解释的说着：“爸爸以前总说向日葵好看，热闹。”
没再说什么，只是把那束向日葵也买了下来。
车往西山开的时候，母女俩都没怎么说话。
窗外从城区的街道慢慢变成郊外的林荫路，又拐上一条通往山上的缓坡。
路两边种着整排的桂花树，晨雾还没散尽，从车窗看出去，远处的山腰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
西山墓地很安静，护墓员把园子打理得干净，石板路扫得一尘不染。
两人走到苏宁远的墓碑前，停下。
墓碑上嵌着一张照片，年轻的男人微微笑着，眉眼和女孩有几分像。
苏语眠把白菊和向日葵放好，又弯腰从带来的袋子里取出两盒点心，一样一样摆上。
随即蹲下来，用纸巾轻轻的擦掉墓碑上的浮灰。
“爸爸，对不起，眠眠这么久才来看你。”
擦完，在墓碑前的石阶上坐下，两只手搭在膝头，安静地看着照片上的笑脸。
林佳站在旁边，没有马上说话。
低头看着墓碑上丈夫一如既往的笑脸，心口一阵阵地发疼。
她想起很多事，想起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想起他总说“你指不定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苏语眠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妈妈，我先去外面等你。”
她知道妈妈一定有很多话要对爸爸说。
林佳点点头，看着女儿走远，才慢慢在墓碑前坐下来，后背靠着冰凉的石碑，像是靠着丈夫的肩膀。
“老公，你会不会怪我？”她的声音很轻。
“把你忘了这么久，也让我们宝贝女儿吃了那么多苦。”
说着说着，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
“老公，你以前说我指不定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被你说中了呢。”
抬手擦了擦眼泪，努力让声音稳下来。
“我真的是上官家的二小姐。二十多年前，因为因为家族斗争掉入海里，失去了记忆。”
“你走的时候，我躺在 ICU 里，我们的女儿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一个人签你的病危通知书，一个人在医院守着我……”
她说不下去了，靠着墓碑，安静了好一会儿。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了。”
苏语眠坐在墓园外面的石凳上。
周围很安静，脑子里翻涌的全是一家人的画面。
爸爸妈妈送她去上学，陪她一起练琴跳舞，一家人一起去吃早茶……
一直坐到中午，才看见林佳从墓园里走出来，眼眶微红，但神色已经平静下来。
“妈妈，我们一会儿是回家吗？”
“嗯，回家。”
两人开车回了市中心的老房子。
推开门的瞬间，因为长久没人居住，老宅里泛起一股淡淡的霉味。
屋里所有的东西都还在原来的位置，茶几上摆着很久以前的旧书籍，墙上一家三口的合照还挂在那里。
照片里，苏语眠站在中间，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三个人都笑得开心。
林佳走过去，伸手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丈夫。
“妈妈，我们要把东西带回别墅吗？”
“不了，这些东西就放在这边吧。”
“好。”
-
后面几天苏语眠照常直播，这天去服装店试了下个月官方活动的cos服装。
回到家的时候，刚推开门，就看见客厅里站着几个人。
四个穿着深色正装的人站在沙发旁边，姿态恭敬。
听到门响，齐齐转过身来，对着苏语眠弯腰行礼。
“小小姐好！”
苏语眠：“？？”
转头看向沙发上坐着的妈妈，林佳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宝贝，过来坐。”朝女儿招了招手。
苏语眠走过去，在妈妈身边坐下，看了一眼那四个站着的人，又看了一眼妈妈。
林佳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语气沉稳。
“妈妈要是说还有一个身份，你能接受吗？”
苏语眠看着妈妈，认真地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妈妈，无论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妈妈。”
林佳的眼底动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妈妈是上官家失踪了二十多年的二小姐上官婉”
苏语眠听到这句话，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宝贝，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林佳有些好奇。
“妈妈，其实很久之前，我就见过一位叫上官静的妇人，她问我，我妈妈是不是叫上官婉。”
苏语眠慢慢地说着，把之前在张季禾婚礼上遇到上官静的事讲了一遍，又把在F国遇到上官域的事也讲了。
“而且妈妈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学过素描，对人体骨骼构造很了解的，你跟那位上官妇人很像。”
林佳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想到，女儿早就跟上官家的人打过照面了。
“那你为什么不问妈妈？”
“因为妈妈那时候不记得了。”苏语眠看着她，“我不想让你为难。”
林佳内心微动，伸手把女儿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宝贝，对不起。”
“妈妈，你没有对不起我。”苏语眠靠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你只是忘了，现在想起来了，就好了。”
那四个站着的人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
为首的一位中年人上前半步，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林佳面前。
“二小姐，这是老夫人临终前前留下的信，我们找了您二十多年，今天终于可以交到您手上了。”
林佳接过那封信，信封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她看着信封上的字，看了许久。
苏语眠坐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她看见妈妈拆信的手有些抖，看见她读到一半时抬手擦了擦眼角，看见她把信折好收起来时，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林佳把信收进包里，转头对女儿笑了一下。
“宝贝，妈妈没事。”
“嗯。”
“明天，妈妈要去海市一趟。”
“妈妈你身体好了吗？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苏语眠有些担心妈妈的身体。
林佳看着女儿，摇了摇头。
“已经好了，剩下的都是一些皮外伤不碍事，放心吧。”
有些犹豫的看着女儿，继续说道：“等我处理好上官家的事，在把他们介绍给你认识。”
“好。”
苏语眠知道妈妈已经恢复记忆，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处处照顾的人，既然要去处理上官家的事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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