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冬雨下了整整三天。
窗外灰蒙蒙一片，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顺着缝隙往下淌。
今棠把公寓的次卧改成了画室。
墙边靠着几块裁好的画布，地上摊着颜料管和松节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木质铅笔混合亚麻布的味道。
她盘腿坐在画凳上，手里捏着一根炭笔，对着面前空白的画纸发了半天呆。
画不出来。
准确地说，是脑子里的画面太具体了，具体到她需要一个真人站在面前才行。
“林屿森。”
客厅那头传来翻书页的声音。
“干嘛？”
“你过来一下。”
脚步声响了几下，画室的门被推开。
林屿森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袖子推到手肘，手里还夹着一本没合上的书。
“怎么了？”
今棠从头到脚把他扫了一遍，炭笔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你帮我当模特。”
林屿森看了一眼画架上那张白纸，又看了一眼她。
“画什么？”
“人体结构速写，我新作品需要参考真人骨骼肌肉的光影关系。”
她说得一本正经，跟在美院上课似的。
林屿森犹豫了两秒，把书放在门边的矮柜上，走进来。
“站哪？”
“那儿。”今棠用炭笔指了指画架正对面的高脚凳，“坐着就行。”
林屿森走过去坐下，双腿分开，手搭在膝盖上，姿势很标准。
今棠歪头看了他几秒。
然后从画凳上跳下来，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他面前。
“不对。”
“哪不对？”
她没回答，伸出两只手，捏住他毛衣的下摆。
林屿森身体往后仰了一点，“你干什么？”
“别动。”
她把他毛衣下摆往上卷了一截，折了两道，露出一大片紧致的腹部。
肌肉线条分明，腹直肌和外斜肌的交界处有一道清晰的沟壑，皮肤的颜色比脸上白了一个度。
腰侧靠近髋骨的位置，隐约能看到两条人鱼线的起点往下延伸，消失在裤腰带里。
林屿森的腹肌瞬间绷紧了，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僵在凳子上。
“今棠。”
“嗯？”
“你到底画什么？”
“跟你说了，人体骨骼肌肉的透视关系嘛。”她低着头，指尖点在他腹直肌的中线上，顺着肌肉纹理往下划了一小段，“我得找到这根线的起点在哪儿，不然画出来比例不对。”
指尖温度偏凉，点在他皮肤上的感觉像一滴冰水。
林屿森的喉咙滚了一下，腰往后缩了半寸。
今棠抬眼看他，满脸无辜。
“你躲什么？我又不是要吃你。”
“你手冷。”
“哦，那我捂捂。”
她直接把掌心贴在他腰侧，五根手指慢慢摊开，贴着他的皮肤。
林屿森整个人弹了一下。
“今棠！”
“好了好了，找到了。”
她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回画凳，坐下来，拿起炭笔开始勾线。
画室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聚光灯从侧面打过来，暖黄色的光柱正好落在林屿森身上。
阴影从他高挺的鼻梁侧面往下切，经过下颌线，落在脖子上，又顺着黑色毛衣的高领边缘滑到裸露的腹部。
光和影把他整个人分成两半。
亮的那半边，五官冷硬，线条分明。
暗的那半边，眼窝和颧骨下面沉着一片浓重的暗色，像文艺片里走出来的男人。
今棠咬着炭笔尾端，目光从他脸上开始，慢慢往下移。
锁骨，胸廓，肋弓的弧度，然后是腹部那片裸露的皮肤。
她看得很慢，视线像一根丝线，黏黏地拖过他身体的每一处轮廓。
嘴里叼着炭笔，眼睛半眯着，桃花眼的眼尾拉出一道很长的弧线。
那种眼神不像在看模特。
像在看自己柜子里最贵的那件藏品。
林屿森坐在灯光下，感受着那道目光在身上游走的触感。
比她刚才的手指还要烫。
右手的指节不自觉地扣住了高脚凳的边缘，指甲刮过木头表面，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你别那么看我。”他开口。
今棠笔下没停，“看什么？我在观察光影。”
“你那眼神不是在看光影。”
“那你觉得我在看什么？”
林屿森没接这个话，偏过头去看窗外的雨。
脖子侧面的肌肉线条因为这个偏头的动作绷了出来，从耳后一直延伸到肩膀。
“别动。”今棠叫他，“刚才那个角度很好，保持一下。”
林屿森硬生生把头定在那个角度。
今棠的炭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画室里只剩下雨声和笔触声。
过了大概十分钟，今棠停了笔，歪头端详了一会儿画纸，然后拿起另一根更细的炭笔修细节。
又过了五分钟……炭笔从她指缝里滑了出去，咕噜噜滚到地上，一直滚到林屿森的脚边。
“哎呀。”她从画凳上起身，走过去弯腰捡。
低头的时候，长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发尾扫过林屿森光裸的小腿。
那种又痒又软的触感像一把小刷子，从脚踝一路刷到膝盖下方。
林屿森的身体猛地前倾，左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算轻，把她整个人从弯腰的姿势里拽了起来。
今棠被他一拉，重心没稳住，直接跌进了他怀里。
然后她就坐在了他腿上。
他的大腿很硬，肌肉的轮廓隔着裤子的布料清晰地顶着她。
林屿森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没松。
两个人的脸贴得太近，呼吸全打在对方脸上。
他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哑得不像话。
“今棠，你真觉得我定力那么好？”
今棠睁着一双无辜到极致的桃花眼看着他。
“我只是在搞艺术呀，林先生。”
她歪了歪脑袋。
“你满脑子在想什么？”
林屿森的的手还扣在她腰上，掌心贴着薄薄的毛衣，底下是她腰窝柔软的弧度。
今棠坐在他腿上，后背贴着他的胸口，那种剧烈到不正常的心跳节奏，一下一下，毫无保留地传过来。
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比他的还快一点。
画室很安静。
聚光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根本分不出谁是谁的。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窗台上。
今棠没动，也没说话。
他的指尖还扣在她的腰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毛衣侧缝的线头。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都没打破这个姿势。
呼吸声纠缠，越来越重，越来越不整齐。
【叮，目标对象当前心率147bpm，情感依赖值突破95.3%，占有欲进度条持续攀升中。】
今棠听见了系统的提示音。
但她没理。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耳朵也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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