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太子呢?”
“这么大的事,太子身为储君怎么还没来?”
汉王久久不见太子身影,面露疑惑地问了一嘴:“难不成被老爷子喊去两仪殿了?”
秦王冷冷道:“没去,还在东宫禁足呢。”
此言一出,兄弟几个全都愣住了。
李曜更是心中脱口而出蠢货二字。
汉王看了李曜一眼,嗤笑道:“咱们这位太子爷,还是真出息啊,老爷子鸣钟击鼓,召见全城六品以上官员,在宣德殿议事。”
“他身为太子,却因禁足,至今还未踏出东宫半步。”
李曜迎上汉王的视线。
内心很是不爽。
你特么讥讽太子就好好讥讽太子,看老子作甚?
“肃静!”
兄弟几人表面和气,但说话都夹枪带棒,处处挖坑。
没一会,大殿已经站满了官员。
一声洪亮的唱喝声在大殿内响起。
玄帝面色阴沉,从宣德殿后面走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七八位胡须都白了的紫袍官员。
玄帝走到御阶前,眼神很是不满的看了一眼老二秦王。
玄帝一个眼神甩过来,秦王顿时吓得一激灵,面色都白了三分。
汉王、燕王、魏王三人也是齐齐缩了一下脖子。
一个比一个怂。
此刻老爷子明显在震怒中,怂一点准没错。
“太子呢?”
玄帝刚走上御阶,又停下了脚步,转身,面色阴沉。
御阶下四兄弟互相看了一眼,无一人说话。
玄帝身边的大太监李承德看了一眼,低声说道:
“陛下,太子禁足尚未解除,应当还在东宫。”
“搞什么嘛?”
玄帝一听这话,顿时就怒了。
“他是太子,是储君,城中各处钟鼓楼钟鼓声不断,召见群臣,此乃国事,他自己聋了没有听见?”
“东宫属官也全都聋了瞎了不成,无人提醒他吗?”
“立即派人将太子喊来。”
“陛下息怒,老奴这就差人去唤太子前来。”
李承德急忙朝大殿一侧的一名小太监示意了下一。
小太监会意,迅速跑出了大殿。
玄帝又狠狠看了一眼秦王,这才猛地一挥衣袖,走到宽大的龙椅前坐了下来。
视线扫过殿内百官,又落在李曜四人身上,最终定格在秦王李稷身上。
“李稷,”玄帝冰冷的声音响起。
抬手便将一封八百里加急的边关密报,以及一封红封急报,砸在了秦王脚下。
“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秦王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两封密奏的内容,秦王已经猜到了大概。
但等真的打开两封密奏后,秦王面色还是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他声音颤抖:“是儿臣失职,还请父皇治罪。”
“你们也看看。”玄帝没有理睬秦王。
指了指李曜等人:“看完之后传到后面去,都快速过一遍。”
汉王眼疾手快,将地上两封密奏捡了起来。
关外八百里加急的密奏,并非使用纸张,而是写在一块裁剪下来的羊皮上。
羊皮上还浸染了鲜血,近半的字迹都因鲜血浸染而变得模糊不清,后又重新描过。
上面内容正是此次匈奴欲要出兵的密报。
日期是三月中旬,从北漠送出来的。
另一封是大玄三百里加急红封急奏,由青州布政使直接送达御前。
急奏称:青州突然涌现大量灾民,经查实,灾民来自平州,平州遭遇百年难遇的干旱,至今已七个月滴雨未落。
二月中旬又突发蝗灾,蝗灾席卷平州各地,万里不见绿。
平州大旱加上蝗灾,灾情彻底失控,大量逃荒百姓涌入青州地界。
更因平州治理蝗灾不力,如今平州蝗灾已经逐渐蔓延至青州、扬州各地。
眼下臣虽极力治理蝗灾,开设粥棚救治灾民。
但因灾民众多,蝗虫规模庞大,导致青州数郡多县田中青苗被毁,恐颗粒无收。
臣青州布政使蓝弘毅上奏御前,还望陛下立即拨粮千万石,往青州、平州等地赈灾。
这看似是一封请求朝廷赈灾的奏章,实则是一封纯粹的告状上书。
此刻秦王匍匐在地,全身都在颤抖。
如今玄镜司由他执掌,异族情报送达不及时,地方灾情汇报不及时。
都是他的锅。
李曜三人迅速看完之后无人说话,将两封同样都是噩耗的急报,递给了身后的一众官员。
玄帝用冰冷的眼神看着秦王:“李稷,你给朕的解释呢?”
“北漠匈奴大肆集结兵马,欲出兵我大玄。”
“我大玄安插于北漠匈奴内部的探子,三月中旬便已探知,送出了密报。”
“为何直到匈奴已经大举叩关,如此重要的关外密报,才迟迟送到御前?”
“还有平州百年大旱,七个月无雨,平州布政使马季狗胆包天,密而不奏。”
“但玄镜司规定,地方指挥使必须每十日上书中央,禀报地方情况,你为何同样不知?”
“先是大旱,紧接着又是二月蝗灾,你也不知?”
“砰!”
玄帝盛怒之下,抄起御案上的一个笔筒,便砸向了秦王李稷。
笔筒狠狠砸在秦王额头上,桶中毛笔四散乱飞。
秦王一侧,李曜三人弓着身子,全身紧绷,丝毫不敢做出任何躲闪的动作。
一缕鲜血从秦王额头涌出,滴落在地上。
额头剧痛,秦王全然忽视。
颤声解释道:“父皇息怒,关外密奏想要传回关内,本就艰难无比。”
“此次匈奴大军集聚,更是早有预谋,定早已设下重重拦截,故而导致密奏传回困难重重。”
“至于平州灾情延报一事,还请父皇明鉴,儿臣实在冤枉啊。”
“按律地方玄镜司每十日上奏中央地方情况,可儿臣每次收到平州密奏,皆称正常,无事发生。”
“岂能想到,平州竟敢如此狗胆包天,不但自己密不上报,更目无王法私下勾结玄镜司,延误灾情,导致平州灾情爆发,百姓流离失所。”
“儿臣自知失察大罪,还请父皇给儿臣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准许儿臣亲自赶赴平州,缉拿平州布政使马季以及平州玄镜司指挥使等罪臣。”
“还望父皇准许。”
秦王跪在地上,额头滴血,声音发颤。
玄帝眼底却没有丝毫怜悯之意,有的只是无尽的冷漠。
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这话一点不假。
玄帝让秦王执掌玄镜司,便是要秦王做自己的眼睛。
可此次,北漠匈奴大军压境,玄镜司情报严重延误,导致朝廷被动。
平州百年难遇的大旱,七个月滴雨未落,蝗灾爆发,玄镜司依旧没有传回任何信息。
在玄帝眼中,这一切都是在秦王执掌玄镜司时发生的事,一切责任自然要由秦王来背。
并且要重罚以儆效尤,可不是秦王三言两语便能轻轻揭过的事。
两封奏报迅速在一众官员之间转阅。
玄帝并未等后面的官员传阅完毕,甚至连绯袍官员都还没看完。
也没有回答秦王的请求。
玄帝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便在大殿内响了起来。
“事情众卿都已知晓了。”
“先议匈奴叩关一事,众卿都说说吧。”
“父皇,儿臣请战!”玄帝话音落下,三皇子汉王李洵便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
“儿臣愿带兵赶赴天山关痛击匈奴。”
“儿臣请战!”四皇子燕王李骁也站了出来。
三皇子汉王今年二十五,武艺一向了得,执掌骊山大营。
四皇子燕王今年二十三,武艺同样不弱,执掌长安五军大营,兼任兵部侍郎。
骊山大营距离长安仅有百里,人数两万左右,是拱卫京畿的一支大军。
五军大营则驻扎在长安一侧,人数三万左右。
拱卫京中安全,平日里还负责京中巡防任务。
城防营便出自五军大营。
不过二人虽早已奉旨各自执掌一军。
但实则真正掌控大军的却是军中副将。
二人毕竟年轻,尚未经历过什么大战,身上没有显赫的战功自身,在军中威望并不高。
如今突发战事,二人自然希望能领军出征,夺得战功,获取威望,真正在军中站稳脚跟。
更是希望能在玄帝面前表现一番,获得玄帝真正的认可。
积攒威望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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