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上。
一艘挂着白头鹰国旗的客轮正劈波斩浪，往北行驶。
阿尔伯特靠在甲板的栏杆上，望着远处的海面出神。
“阿尔伯特。”西奥多走到他身边，小声道：“刚才那个白头鹰上尉跟我说。”
“再有半个月，就能进入国府南部海域了。”
“半个月啊……”
阿尔伯特低声重复了一句，眼神有些复杂。
自从上次跟谭雅通过电报之后，白头鹰的人就盯得紧了。
他们再也没机会往外发消息。
船上到处都是眼线，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西奥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阿尔伯特，我还是觉得有点悬。”
“真要是去了国府，什么都得从头开始。”
“科研设备、工业基础样样都缺，想做点研究太难了。”
“白头鹰那边就不一样了，底子厚，实验室也全。”
“其实……去白头鹰发展更好。”
说实话，西奥多心里更倾向于去白头鹰。
毕竟他研究的航空航天，需要极强的工业基础支撑。
国府那边战乱连年，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搞科研的地方。
“你说的也有道理。”阿尔伯特点点头，也没反驳道：“到时候先看看情况吧。”
“要是实在不行，我就见谭雅一面，然后劝她跟咱们一起走。”
“她在奉军待着也未必安全。”
如今这形势，他也不敢把话说死。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阿尔伯特转头叮嘱道：“这些话你可千万别跟白头鹰的人说，听见没？”
“放心吧。”西奥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我心里有数。”
“不管最后去哪，我都跟你一块儿。”
俩人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白头鹰上尉笑眯眯地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两位先生在这儿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午饭已经准备好了，二位要不要去餐厅用餐？”
……
一行人回到公馆客厅，分宾主坐下。
“张少帅。”
最高长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打圆场：“刚才训练场的事，你可别往心里去。”
“底下人不懂事，鲁莽了点，我回头一定好好训斥他们。”
他这边派系林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很多事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压下去的。
不像奉军，张昊天说一不二，令行禁止。
他这个最高长官，很多时候还要平衡各方利益，身不由己。
张昊天淡淡一笑，意有所指：“我懂。”
“最高长官这位置，坐得也没外面看着那么风光，对吧？”
最高长官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也没否认，只是叹了口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寒暄了几句，他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
“这次请少帅过来，一来是内子生日，想请少帅过来聚聚，热闹热闹。”
“二来也是想跟少帅敲定一下南洋出兵的事。”
“绥河大捷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滇省各部队早就休整完毕，将士们都摩拳擦掌等着南下呢。”
“再拖下去，怕是夜长梦多。”
张昊天直截了当说道：“等夫人的生日宴结束，就可以动身。”
答应约翰蒙巴顿王子的事已经拖了好几天，也该动手收拾南洋的鬼子了。
再拖下去，等毛熊和汉斯都把自动步枪仿制出来，那时候再打就难了。
他已经给陈石馊发了电报，让滇省部队做好战前准备，等他一到就立刻发起总攻。
“少帅早就安排好了？”
最高长官有点意外，他还以为张昊天会再推拖一阵子。
他前几天刚收到密报。
说毛熊那边已经启动了自动步枪量产计划，最慢三个月就能完善全部图纸。
以毛熊的工业能力，图纸一落地，一个月就能武装两个军。
真到那时候，北方防线压力就大了。
所以必须赶在毛熊列装新武器之前，先把南洋的敌军清干净，腾出手来专心对付北边。
张昊天嘴角微扬说道：“汉斯那边动作也不慢。”
“波西米亚美术生的情报人员从毛熊那儿偷了设计图纸，估计用不了多久也能搞出成品。”
“不趁现在他们青黄不接的时候把南洋的敌人吃掉，以后有的是麻烦。”
“好！”最高长官顿时放下心来，一拍大腿说道：“那咱们就定了。”
“三天之后，你我一同从山城出发，直奔滇省！”
“少帅放心，阎姑娘就留在山城，我让内子好好陪着她，保证没人敢怠慢。”
“等仗打完了，少帅再回来接她。”
……
两天后。
最高长官夫人的生日宴会准时开席。
张昊天的出席，让到场的山城达官贵人们都颇为意外。
可即便心里好奇，也没人敢贸然上来搭话。
毕竟这位少帅气场太强，又出了名的不好惹，谁也不想自讨没趣。
到了深夜，宾客散得差不多了。
张昊天起身去了阎慧卿的房间。
张昊天看着阎慧卿说道：“明天我就要动身去滇省了。”
“你先留在这儿，最高长官夫人会照顾好你。”
“要是有什么事，或者受了委屈，直接给我发电报，别自己憋着。”
“嗯。”
阎慧卿点点头，指尖绞着衣角，眼里满是不舍。
她其实很想跟着一起去，可也知道战场凶险，自己去了只会添乱。
跨境作战，枪林弹雨的，她不能拖张昊天的后腿。
“别担心。”张昊天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说道：“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
“最多三个月，我肯定回来接你。”
阎慧卿点点头，随后小声叮嘱：“那你答应我，到了前线不许再像以前那样往前冲了。”
“炮弹无眼，你一定要好好的。”
“好。”张昊天笑着点头：“我答应你。”
“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张昊天和最高长官一行人就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没有誓师大会，也没有记者采访，一切都低调得很，像是一次普通的出行。
“慧卿就有劳夫人多费心了。”
张昊天站在台阶上，对最高长官夫人客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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