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空年抬起眼皮，视线落在秦问心身上，“秦问心，上前听令。”
秦问心走上前。
“从今天起，你就是百草峰的代理峰主。宗门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全由你做主。”赵空年把那块翠绿的玉牌推到桌沿：“拿去吧。”
这话一出，大殿里顿时炸开了锅。
李长老第一个站了出来，“峰主！这……这不合规矩啊！秦长老入宗才多久？资历尚浅，怎么能担此大任？”
王长老也跟着附和，“是啊峰主，就算要选代理峰主，也该从我们几个老家伙里挑，这让底下那些弟子怎么想？”
赵空年猛地一拍扶手。
“砰！”茶几上的茶杯被震得粉碎。
一股强悍的罡气瞬间席卷整个大殿，压得李长老和王长老连退了好几步。
“我还没死呢！轮得到你们来教我做事？”赵空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孙烈赶紧上前，想帮他顺顺气，却被赵空年一把推开。
“我意已决，不用再劝。接下来我要闭死关，陷入长时间的沉睡。谁也不许来打扰我，违令者，按叛宗罪论处！”
赵空年死死盯着秦问心，“接牌。”
秦问心没推辞，上前一步，把那块峰主令牌抓在手里。
“都滚吧。”赵空年挥了挥手，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里，闭上了眼睛。
几位长老不敢再多说什么，纷纷退出了大殿。
刚走出大殿没多远，李长老和王长老就凑到了秦问心跟前。
刚才在殿里还满脸不服气的两人，这会儿脸上堆满了笑意。
“秦代理峰主，刚才在殿里，我们也是就事论事，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李长老搓着手，语气要多客气有多客气。
王长老跟着点头，“是啊是啊，秦峰主实力超群，这次去小坡山脉更是立了大功。这代理峰主的位置，您坐最合适不过了。以后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
这帮老狐狸，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们心里很清楚，赵空年既然把令牌交给了秦问心，那就说明秦问心的实力已经得到了峰主的绝对认可。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道，资历算个屁。
“两位长老客气了，以后还要仰仗两位多多帮衬。”秦问心随口应付了两句。
两人见秦问心没摆架子，心里松了口气，寒暄了几句后便告辞离开了。
墨渊走到秦问心身边，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冷笑了一声，“这俩老东西，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一流。”
“随他们去。”秦问心把玩着手里的令牌。
一直没说话的孙烈走了过来，他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神色凝重。
“秦老弟，墨老弟，去我院子里喝两杯？”孙烈压低声音。
秦问心看了他一眼，孙烈平时嘻嘻哈哈的，这会儿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赵空年突然宣布沉睡，这事透着古怪。孙烈是百草峰的老人，肯定知道点什么。
“走。”秦问心点头。
三人顺着石阶，来到了孙烈的住处。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石桌上摆着几盘下酒菜和两坛子陈年老酒。
孙烈拍开泥封，给两人倒满。
他端起酒碗，一仰脖子灌了下去，抹了抹嘴角的酒渍。
“峰主出事了。”孙烈放下酒碗，声音压得很低。
秦问心捏着酒碗没喝，“他体内那股血气是怎么回事？”
孙烈猛地抬起头，诧异地看了秦问心一眼，“你看出来了？”
秦问心没接话，等着他下文。
孙烈叹了口气，抓起酒坛子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那股血气，是突破罡气境失败留下的反噬。这次强行冲关，伤了根基。要是再不沉睡压制，最多撑不过三个月。”
墨渊眉头紧锁，“冲关？峰主不是早就罡气境初期了吗？怎么会……”
“他想冲中期。”孙烈打断了墨渊的话。
孙烈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你们知道，突破罡气境中期，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秦问心放下酒碗，“先天之气？”
这东西他在《红虫教经》的附录里看到过只言片语。
武者想要让体内的罡气产生质变，就必须吸收先天之气洗精伐髓。
墨渊接上话茬，“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咱们云岭府地界，能孕育先天之气的地方只有两处。一处是三灵山，另一处就是小坡山脉最深处。”
“没错。”孙烈抓起一把花生米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小坡山脉中心地带全是大妖，罡气境进去也是送死。三灵山那地方，被上宗看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孙烈冷笑了一声，眼里满是嘲讽。
“咱们这些下属宗门，想要拿到先天之气，就只能等。”
“等什么？”秦问心问。
“等上宗大发慈悲。”孙烈压低声音，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
“每隔十年，上宗会故意放出几缕先天之气，让咱们这些下宗去抢。谁抢到了，谁就能多出一个罡气境中期的高手，宗门的地位就能往上提一提。”
孙烈端着酒碗，冷笑出声：“上宗这招叫熬鹰。扔出几块肉，让下面的人抢破头，说白了，这就是拴在咱们脖子上的狗链子。”
墨渊抓了抓头发，满脸不解：“所以峰主这次重伤，是在抢这玩意儿的时候被其他宗门的人暗算了？”
“暗算个屁。”孙烈把酒碗重重磕在石桌上，酒水溅了一桌子。
“咱们峰主当年可是个狠茬子。他不仅抢到了，还一口气抢了两缕！”
秦问心捏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
墨渊更是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两缕？这玩意儿还能多抢？”
“别人吸一缕都得小心翼翼，怕撑爆了丹田。他倒好，强行把两缕先天之气都塞进体内。”孙烈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这两缕气属性不同，在他经脉里天天打架。这才是他落下隐患的根源。”
“那峰主这次沉睡，得睡多久？”墨渊追问。
“上次压制隐患睡了两个月，这次反噬得更厉害。”孙烈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起码两个多月打底，搞不好得大半年。”
孙烈转头看向秦问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秦老弟，这几个月，百草峰大大小小的事，可就全指望你了。”
秦问心把酒碗推开：“我对这些权务没兴趣，天天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纯属耽误我修炼。”
墨渊在旁边乐了，指着孙烈打趣：“孙长老，你听听人家秦长老这话。再看看你，卡在抱丹境后期都多少年了？“
“天天就知道在这院子里喝酒，你要是把喝酒的劲头放在修炼上，说不定早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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