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林峰外门,一处偏僻的破旧院落。
屋里没点灯,几个人影围着一张破木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砰!”
外门退役长老王通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上面的茶碗直晃荡。
“秦问心那个老匹夫,居然真让他突破先天了!刘副殿主带着几十号人去,连他的身都近不了,直接被压得跪在地上磕头!”
王通咬着牙,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
他以前是赵烈的铁杆狗腿子,靠着玄莽峰的油水养尊处优。
现在赵烈倒台,他被剥夺了职权,只能窝在这破地方喝西北风。
坐在对面的,是赵烈的远房侄子赵四,还有几个白鹤峰的漏网之鱼。
赵四缩着脖子,声音发抖:“王长老,那咱们怎么办?秦问心现在可是先天境,万一他秋后算账,咱们这几块料还不够他一只手捏的。”
“怕个鸟!”王通啐了一口,“他卡在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凭什么突然突破?你们动脑子想想,这正常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
王通压低声音,凑到桌子中间:“我这几天特意去后山外围转悠了一圈,那边的地脉灵气全空了!“
“他绝对是用什么见不得光的邪道秘术,把咱们长林峰的地脉本源给吸干了!”
赵四一拍大腿:“对啊!我就说最近打坐怎么感觉灵气稀薄了,原来是这老不死的断了咱们的根基!”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王通冷笑一声。
“他秦问心想安安稳稳当他的先天大能?做梦!咱们明着打不过,暗地里还玩不死他?”
“王长老,您说怎么干?”
王通摸出几块碎银子扔在桌上:“拿去,找几个嘴碎的,把秦问心吸干地脉、修炼邪术的消息散播出去。越邪乎越好!”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枚乌黑的玉简,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我早些年在外头历练,认识了黑风煞的几个当家。这帮人只要给钱,什么脏活都接。“
“我已经给他们传了信,许诺事成之后,把东峰库房里的资源分他们三成。”
赵四吓了一跳:“勾结域外邪修?这要是被宗门查出来,可是要掉脑袋的!”
“你不干,现在就得饿死!”王通一把揪住赵四的衣领。
“等黑风煞在外面闹起来,咱们在里面煽风点火。内外夹击,我看他秦问心怎么收场!”
第二天一早。
东峰,前院。
承安气呼呼地从外面跑回来,把手里的账本往石桌上重重一摔。
“气死我了!这帮孙子简直欺人太甚!”
墨渊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木桩,闻言停下手里的活,抹了一把汗。
“怎么了?谁惹咱们承安了?”
秦问心坐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紫砂壶,慢悠悠地嘬了一口茶水:“遇事别毛躁,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说,出什么事了?”
承安倒了杯凉水灌下去,抹了抹嘴。
“长老,您是不知道外面现在传得多难听!我刚才去事务堂领这个月的例份,那些外门弟子看我的反应都不对了。”
承安越说越来气:“他们到处嚼舌根,说您突破先天是用了吸人精血的邪术,还说您把长林峰的地脉本源给抽干了,断了所有人的修炼前程!“
“现在整个外门都在闹腾,说要联名上书主峰,让掌门严查咱们东峰!”
墨渊一听这话,大饼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一把抄起地上的暗红大刀,“咔嚓”一声把旁边的石锁劈成两半。
“放他娘的狗屁!老子现在就下山,把那些造谣的王八蛋舌头全割下来!”
“站住。”秦问心眼皮都没抬。
“你提着刀去砍人,不就坐实了咱们东峰做贼心虚、杀人灭口?”
墨渊急得直跺脚:“那也不能由着他们往您身上泼脏水啊!”
温冷兮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棉布,正在擦拭剑鞘。
“谣言传得这么快,背后肯定有人推波助澜。”温冷兮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查出源头了吗?”
承安连连点头:“我花了几块灵石找人打听了,是以前外门那个王通,带着几个玄莽峰和白鹤峰的残党在搞鬼。“
“他们专门挑那些没分到资源的底层弟子煽动,现在聚集了好几百号人。”
秦问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晃了晃手里的紫砂壶。
“王通?赵烈养的那条老狗?”
“就是他!”承安咬牙切齿。
秦问心乐了。
他刚把五气朝元的道基稳固下来,正觉得浑身骨头有些发痒。
这帮跳梁小丑就上赶着来送人头了。
“让他们闹。”秦问心把紫砂壶放在小几上。
“几百个外门弟子算什么?主峰那几个老家伙现在肯定也在观望。他们也想知道我这先天到底有几斤几两。”
温冷兮停下擦剑的动作:“你的意思是,按兵不动?”
“咱们东峰现在是块肥肉,谁都想上来咬一口。”秦问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既然有人想当出头鸟,那就让他们飞一会儿。等他们把底牌全亮出来,咱们再关门打狗。”
……
外门的流言传得比瘟疫还快。
短短三天功夫,整个长林峰上下都在传东峰的秦长老是个吸人精血的邪修。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到东峰后山冒黑气。
还有人说自己晚上打坐的时候,感觉体内的真气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东峰的方向抽。
越传越玄乎。
到了第四天早上,东峰山脚下的牌坊前,已经乌泱泱聚集了小两百号外门弟子。
这帮人举着木牌,扯着嗓子在下面叫骂。
“交出邪修秦问心!”
“还我们长林峰地脉本源!”
“严惩东峰,还宗门一个朗朗乾坤!”
山脚下闹得沸沸扬扬,东峰前院里却安静得出奇。
秦问心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那把紫砂壶,有一搭没一搭地嘬着茶水。
他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先天境。
五气朝元铸就的无漏道基,让他的感知力敏锐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哪怕隔着好几座山头,山脚下那些人骂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真要计较,他随便放出一缕先天威压,就能把这帮练气期的外门弟子全压趴下。
但他没动。
几百只蚂蚁在脚背上爬,犯不着动用雷霆手段。
更何况,这帮人不过是被推出来试探的炮灰。
真正的大鱼,还躲在水底下吐泡泡呢。
承安抱着算盘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鞋底在青石板上磨得沙沙响。
“长老,您真就由着他们在下面骂?这都堵到家门口了!”
“咱们东峰好不容易竖起来的威信,全被这帮孙子给败光了!”
秦问心放下茶壶,伸了个懒腰。
“急什么。水不搅浑,王通那些老鼠怎么敢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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