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辰轻轻叹了口气，把滑到陆绾腰间的被子拉上来，重新盖住她的肩膀。
卧室里只剩下她均匀的呼吸声，平缓而规律。
他起身坐回床边的矮凳上，靠着床头柜，就这么守了陆绾一整夜。
小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留下一圈泛红的牙印。
裴聿辰靠在床头柜边缘，眼皮渐渐沉了。
他看着陆绾没有再做噩梦，才起身缓缓退出了她的卧室，仿佛自己从没来过一般，没有留下半点踪迹。
回到次卧，一沾枕头，他便睡了过去，梦里，他又梦到了陆绾，这次是好梦。
陆绾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涌进来，落在她的被子上，一片温暖。
她坐起来，愣了几秒。
昨晚的噩梦还残留在她的脑海，让她的胸口发闷，像是堵了块石头。
不过她隐隐记得，这个噩梦的后半段，有人一直在喊她的名字，像是在黑暗中一束指引她的光。
只是她怎么都想不起来，那声音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深呼一口气，把梦境驱散，习惯性地摸手机看时间。
早上八点半。
她掀开被子下床，出了门才发现次卧的房门还紧闭着，客厅里也是一片安静，没有裴聿辰的身影。
她觉得有些奇怪。
他竟然还没起床吗？
裴聿辰作息十分规律，或者说……是生物钟规律。
不管睡得再晚，他都能在八点起床，雷打不动。
怎么今天都八点半了还没醒？
陆绾走到次卧门口，门紧闭着，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犹豫要不要敲门，手腕抬起来又放下。
也许他不习惯自己这里的床？
她想了想，还是转身去了厨房，没去打扰他。
手机震动起来，陆绾将其拿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荷荷】两个字。
按下接听键，姜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绾绾，起床了吗，有空没，陪我喝杯咖啡？”
陆绾想到昨晚的事情，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不过还是担忧的问了一句，“你睡觉了吗，昨天几点下班的？”
“睡了，睡得饱饱的，你不用担心我，就在你公寓楼下那家。”
挂了电话，陆绾飞快洗漱换了衣服。
出门前，她又往次卧的方向看了一眼，门还关着。
一向早起的男人此时没有半点动静。
她迟疑了两秒钟，想着要不要留个纸条，但转念又觉得没必要。
裴聿辰又不是没来过她家，也不是小孩子了。
他睡醒了，自然会走。
九点半的咖啡馆人不多，陆绾进去时，姜荷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了。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眉宇间还有些许的倦意，一看就是根本没睡好。
陆绾走过去坐下，“你的黑眼圈都快拖到下巴了，你还跟我说你睡好了？”
姜荷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哎呀，我睡不着，索性不睡了，就当调作息吧。”
陆绾跟服务员点了单，才把目光重新落在姜荷脸上。
她没急着开口，想等姜荷先说。
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姜荷便忍不住道：“你昨天也看到了，路星庭来医院找我了。”
陆绾点头，“嗯，他找你说什么了？问你为什么不回他信息？”
姜荷低头搅着已经不存在的奶泡，声音压得很低，“我就知道你在外面听到了，绾绾，我说出来你绝对不会相信，他昨天来找我，竟然是想跟我试试。”
陆绾眉头紧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试试什么？”
“就是那个意思呗，还能是哪个试试，”姜荷把勺子搁下，抬头看着陆绾，勾起了一抹不算好看的微笑，“他说这段时间我不联系他，他才发现他对我也有意思。”
陆绾听着，觉得有些荒唐。
距离上次路星庭跟她说，他对姜荷没感觉，才过去了没多久。
怎么现在就忽然有意思了？
但她没这么说，而是换了个温和点的方式，“那你是什么想法，要跟他试试吗？”
姜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摇了摇头，“没有，我说算了。”
似是想到什么，姜荷忽然轻笑了一声，“你是没看到，他昨天的表情跟被雷劈了似的，不敢相信我会拒绝他，在外面等了我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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