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家里有点事,就一章了.明天恢复.)
王履如今也看出来了,当初邀请他的时候可能那位睿王并不知情.下面的人也不过是广撒网罢了,倒是听说那医学院还不错,可以先去看一看.
至于待遇什么的,王履并不算太在意,到了他这个年纪.钱这个东西,够花就行了.何况儿子王伯承虽然不算有出息,但也学了自己一个七八分,养家糊口完全没有问题.
一路舟车劳顿,王履在家含饴弄孙.好好的修养了几天,王伯承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反而只要没事就来找父亲王履请教,王履也趁着王伯承请教的时候探访关于那位睿王的事情.
马超群的事迹根本不是秘密,但当这些普通人一辈子都完不成一样的东西凑到一起.王履不由得扪心自问,妖孽耶?
王伯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火急火燎的回家.回到那个熟悉的小亭子,这几天他爹这个时间一般都在这里逗弄囡囡.可今天只有囡囡和自家娘子.
“嗯?娘子,爹呢?”
“去皇家学院了.”囡囡娘想了想. “好像是有个叫罗贯中的发了请柬,说是故旧,请父亲前往一叙.”
“罗贯中...”王伯承喃喃自语,猛地想到了一个中年文士.这人他是不熟,可那人的师父跟自己老爹很熟悉.他现在也在皇家学院任职了?
可他的身份?
“那封请柬可还在么?”王伯承眉头微皱,这事儿可大可小.玩小了说自己一家并不算是张士诚余孽,不过是和其谋士有几分故旧罢了.
张士诚都死了好几年了,树倒猢狲散,何况那施伯伯也已经去了年余了.再者自己也没听说当今陛下有过什么追讨之举.
一时间思绪如麻,让王伯承头大如斗.好在自家父亲是睿王请来的,哪怕不是亲自请来.多少也沾得上一点边,真要是出了事儿想必还能去睿王府求助.
话说爹都来了好几天了,怎么还不去...
而此时王伯承心心念念的老爹,正呼哧带喘的看着皇家学院的大门.
这门槛...太特么高了!高没边了好么!
他隐隐认识到,这是睿王的小心思.无非是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的道理.
可对他这种老头子来说,一口气登山,简直要了半条命!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侧面有一条教师专用通道.两台蒸汽机串联,带动钢索...
可这玩意儿是内部人才知道的,一般人还就真不知道.
“抱独前辈,你这是?”罗贯中三步并两步走上前搀扶着王履.
“咳咳,上山上的急了...”
罗贯中苦笑着帮忙顺气.想起十几年前,自己还跟师父一起,与王履坐而论道.甚是美哉.“前辈,我来为您介绍一下.”
说着侧过身露出那个穿着黑色僧袍的大和尚. “这位是道衍法师,学贯古今.我与其相交甚多,是我在这里为数不多的好友.”
“道衍?”
“正是贫僧,见过抱独老人!”道衍闪着光头,如今脸上是红光满面,加上始终带着几分笑意,多少有了几分宝相庄严的意思.跟刚来的时间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这名字王履在老家的时候倒也听过几次,看了看大和尚,挥手道.“不用这样客气,老夫此番前来也不过是看看罢了,顺便听听你们口中的睿王殿下.”
“这...”罗贯中吓了一跳,看了看四周. “这还是回院子里再说吧.”
“正该如此,大庭广众谈论贵人.我等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大和尚笑不露齿,一手拨弄着佛珠.跟罗贯中一左一右,架起王履就朝自己院子赶去.
王履倒也不喊叫,他看到周边学子看自己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进门时惊鸿一督,门口的对联让他精神一振.
“升官发财请走别处,贪生怕死莫入此门.”王履小声念叨.
“这幅对联,正是睿王亲自提的.”道衍小声说着.
王履眼神一眯,想起了自家儿子口中的睿王. “这小子,有点意思...”
大和尚眼睛一眯,不论如何这王履都是睿王请来充实学院的.自己落脚于此,受人恩惠.倒是可以促成一番美事.
“前辈若是有心,不妨自己看一看.这里确实和别的书院不同.”大和尚张嘴就挖坑,还摆出一副我是为你好,我知道你腿脚不方便的模样.
只字不提教师特别通道.
罗贯中倒是嘴唇蠕动,可刚对上道衍的眼神,就低下头.他不知道这大和尚想干啥,不过自己确实想多留王履几天.
一个是叙旧,再就是希望王履能留下.自己也不费睿王的知遇之恩了.
自己和师父毕竟是张士诚的谋士,真要是有人提起此事.上需要睿王从中斡旋.
“行了行了,快放我下来.这般成何体统?”王履吹胡子瞪眼,这会都远离大门了,可始终没见到两人有放自己下来的打算.这般被人像是看猴一样注目,就算是王履不甚在意,也羞愧难当.
两人对视一眼,却没有放王履下来的打算.反而加快了脚步,快步朝着自家院子赶去.
王履一见到这情况,索性眼睛一闭.来了个眼不见为净,也不知道他这自欺欺人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不多时,就在两人也快要体力耗尽的时候.总算了到了小院.
“这就是你俩的住处?”王履愣了一下.这地方说不上多好,但红砖灰瓦.却是个专心做学问的好地方,东西各有一栋房子,中间却是个亭子.
显然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三五好友.饮茶品诗...
“虽不算豪华,但也是悠然自得.”罗贯中笑了笑.
大和尚回屋取出茶叶,泡上.泉水刚入茶壶,一股清香猛地从壶口窜出.
“好茶!”王履眼睛一亮.“这茶可不便宜,你俩的薪俸买得起?”
“嘿嘿.好叫前辈知晓,这茶也算在薪水里面.”罗贯中笑了笑,这也是他满意的地方. “这地方虽然薪水不算高,但一个是身为先生受人尊敬,二就是这个福利了.衣食住行,可以说是面面俱到.”
“哦?贤侄细说!”王履眼睛一亮.
“先说这衣!”罗贯中指着自己身上这套文士服. “只要是签了长契的先生就能领到两套当季的衣服,冬天还能再领两套棉衣.”
“再说这食.教师可以凭借身份证明去食堂享用打折食物,多出来的钱自然有学院补贴.”
“住呢就在这里了,不多说了.至于这行...”罗贯中看向大和尚.
大和尚微微颔首.这前面都说了,后面岂有不收之理.
“这行,就是上下有蒸汽阶梯.五人一组,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落地.”
王履猛地瞪大双眼,这蒸汽阶梯是个什么玩意儿?
罗贯中把王履的眼神收进眼底,开始为他解答.一问一答,颇有几分趣处.大和尚笑眯眯的看着两人,呷着茶水.
“哦,那这么说,那位睿王殿下可还算是得人心.”王履这句话倒是有几分真心实意.
“不止,应该说是深得人心!”罗贯中微笑.
“那他就不怕...”王履指了指天上,两人微微一笑接着摇了摇头.
就在王履的不解中,道衍开口了.
“好叫前辈知晓,睿王殿下深得圣宠,背景深厚.”道衍说着眼神看向罗贯中.
“不然也不会一句话就帮罗兄脱离苦海.”
罗贯中顺势朝着王履点点头,他本命叫罗本,贯中是字.可终究有些不便,为了不引人注目.索性改了名.
“我却不知还有这番内情.”王履顿了下. “当初我便劝施兄莫要掺和张士诚的事儿,今早脱身方为上策.可他偏不听,说什么知遇之恩难报万一!”
“可结果呢?张士诚可听了他的计策?”
罗贯中沉默,自己师父最后郁郁寡欢与张士诚当时的决定不无关系.可以说很难脱开关系.
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也就没什么恨与不恨的了.张士诚都死了,人死债消.
“嗨~前辈不说这个了.你这次来可还打算走?我听说伯承已经在应天置办好了家业,还不把您老人家接来享轻福?”
罗贯中说到这,王履脸上露出几分自得.虽然他总看自家儿子不顺眼,但别人的夸奖他还是很受用的.
“这个不急,老夫确实还想多看几年乖孙.可老家那边也不能丢下.到时候再说吧.”
“前辈既然到应天好几天了,可曾听说那天花疫苗?”道衍看似不在意的问道.
“哦?道衍法师知道内情?”王履提起兴趣.
此话一出,道衍和罗贯中相视一笑.
“在这皇庄刘道云就是学院里医学院的院长!这事想必贤弟没和前辈说过吧.”罗贯中看了眼王履.
“院长?不是那睿王爷么?”
“非也,院长是院长,校长是校长,睿王爷是校长,兼任科学院长.”
“哦?”王履目光一凝. “这科学院是教什么的?”
“格物致知,万事万物的运行理念.”大和尚张口就来.
“有意思,这东西还能教?”
“当然了,睿王特地整理了教材.我听过几节,这课也挺有意思的.”大和尚随口说道.
“有意思!”王履收起好奇心,转而开始跟罗贯中叙旧.谈论起往日种种.
道衍也偶尔插上几句,零散的把睿王带进去.让王履对马超群有了一个具体的概念.
待到天色傍晚,不知不觉三人便聊到了这个时候.
“别送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王履站在梯子上,这是最后一趟,王履差点没赶上.
罗贯中苦笑着摆手,道衍双手合十.齐齐送别.
咣当!
阶梯动了,缓缓的朝着山下驶去.两侧的钢轨和阶梯上的滑轮互相咬死.
除了开动的时候轻微的晃动了几下,接下来的路程还算平稳.
“这玩意儿倒还算有趣.”
王履借着灯光不断的打量这车厢和轨道.
“第一次坐?”见他来回打量,身旁的一个中年文士笑着问道.
“正是!”王履随口答复,没有太在意.
“别看了,蒸汽机不在这边.那东西上下各有一个,来回带动着车厢.”
“哦?”王履收回目光. “还没请教...”
“在下姓孔名成!”中年文士略显骄傲,却没有带给别人盛气凌人的感觉.
“原来是孔氏高徒.敢问这东西靡费几何啊?”王履笑了笑,到了他这档次.孔家?也就那么回事,值得尊敬的也就剩下孔夫子了...
至于其他人?
呵呵.而且听这个名字,无非是个旁系罢了.
孔成倒是好像没听出来一样,侃侃而谈.“两个机器加上钢轨和缆车.差不多要三四千两吧.”
“这么多!”王履猛地坐直身子,睿王爷这么有钱么?三四千两就为了做这么个玩意儿,供老师上下班坐车?
就算可以一直用,在他看来也太贵了.何况据他所知,皇家学院本身就是一所福利性质的学院.不仅不收钱,甚至可以说学子一旦进了学院.衣食住行学院都管了.
哪怕是只有几百学子依旧是一份很大的支出,在王履看来,这根本不是赚名声.
这是在狠狠地撒币!
在他看来,赚名声无非就是施粥,修桥铺路罢了.几百两上千银子撒出去,起码还能落个碑.
榜上有名.
这特么几千两丢进去,那机器还得维护,烧的黑石那样不是钱?
若说这学院确实收拢了不少名声,哪怕马超群投了再多钱王履都说不出个不字.相比起来这劳什子阶梯简直是费力不讨好.
大把银子丢进去却连个水花都没听到.这不是纯撒币么?这药是施粥救人,可以救多少人?
王履猛地一愣,他进城的时候怎么没见到过乞丐?难不成?这些该死的官吏!
应天府,天子脚下首善之地.这般繁华的地方怎么会没有乞丐?
至于为什么一个都没见到?
那还用问么?在他老家小县城的县令都有几十种办法让乞丐消失.
何况是这应天府,衮衮诸公高坐亭台.俯视众生,这区区草芥如何能翻身?
王履早就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了.可越老越看重名声,因为对于他们来说,酒色财气也就剩下一口气了.
坐上公共马车,王履眼神里精光闪烁,看着不远处的应天府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https://www.mangg.com/id221917/12705702.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