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蝗站在庭院里，已经很久没有动过。
远处，鹰国运输机仍在不断升空，轰鸣声一阵接着一阵。
它们没有留下半句道别。
直到最后一架运输机消失在云层后方，倭蝗才缓缓转身。
“通知外务省。”
内务大臣立刻俯身。
“不惜一切代价。”
“与龙国取得联系。”
内务大臣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迟疑。
“陛下，龙国方面已经拒绝了所有通话请求……”
“继续联系！”
倭蝗猛地提高声音。
“通过任何渠道！”
“外务省、大使馆、联合会，能找的人全部找！”
他死死攥住衣袖。
“让他们的舰队撤走。”
“哪怕是求。”
“也要让他们走！”
内务大臣重重磕头。
“是！”
他起身时，双腿已经开始发抖，几乎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庭院。
纸门重新合上。
风声变得模糊。
倭蝗一个人站在屋内。
他想起了半个世纪前。
那时，樱花国的军舰也曾驶向龙国海岸。
炮火落下。
城市燃烧。
无数人跪在废墟里。
如今，龙国的军舰找来了。
天道好轮回。
苍天绕过谁。
……
爱知县港口外。
应龙编队一字排开。
舰艏微微起伏。
主炮全部转向陆地方向，炮口像一根根沉默的长矛，锁定着远方的鹰国基地。
火控雷达持续旋转。
一道道扫描波覆盖港口、跑道、仓库以及基地外围道路。
甲板上，几名年轻水兵趴在栏杆边，望着远处的樱花国海岸线。
那里仍旧有车辆在狂奔。
鹰国士兵抱着文件箱，从基地里不断涌出。
一名炮手目不转睛地盯着陆地方向。
他的战友靠在旁边，随口问道：“想什么呢？”
炮手沉默了几秒。
“我爷爷是名老兵。”
战友转过头。
炮手伸手摸了摸身旁的炮管。
冰冷的钢铁上，红星标记清晰可见。
“他死之前跟我说，这辈子最恨鬼子。”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咱们能打过来。”
海风吹动他的衣角。
炮手望着那片陌生的海岸，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爷爷。”
“我来了。”
战友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同时转身，回到自己的战位。
……
应龙一号指挥室内。
参谋拿着一叠通讯记录，快步走到陆建海身后。
“司令。”
“樱花国外务省已经通过多个渠道，试图与我方建立联系。”
“另外，鹰国驻樱花外交官也在请求通话。”
陆建海头都没有抬。
“不接。”
参谋愣了一下。
“一个都不接？”
陆建海从作战桌前直起身。
“他们急了？”
“是。”
“很好。”
陆建海转身走到舷窗边。
远处，鹰国基地的撤离行动已经变成了彻底的混乱。
卡车堵在营门口。
直升机从跑道边缘仓促升空。
那些曾经趾高气扬的士兵，正抱着武器和行李，朝着能够离开的方向拼命奔跑。
陆建海望着这一幕，神色平静。
“等一会儿！”
“先让他们感受一下绝望。”
参谋站直身体。
“明白。”
“所有通讯请求，全部回绝。”
“是！”
参谋退到一旁，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
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
他知道陆建海在等什么。
等那一炮落下去。
目标只是一座基地。
可炮声传出去的地方，会远得多。
龙国的军舰能够抵达爱知县。
龙国的炮口能够对准樱花。
龙国已经拥有了把抗议变成现实的力量。
从今往后，任何国家站在龙国面前说话，都得先掂量自己的分量。
……
爱知县军事基地。
三小时倒计时，成了所有人的催命符。
停机坪上挤满了等待登机的士兵。
行李被扔在跑道旁，军用卡车一辆接着一辆堵在大门口。
有人在跑。
有人在喊。
还有人直接翻过围墙，跌跌撞撞地冲向外面的公路。
一架运输机刚刚起飞，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把地面上的纸张吹得漫天飞舞。
作战地图。
保密文件。
私人照片。
白纸黑字在空中翻滚，落进泥水和车轮印里。
没有人在乎了。
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
在龙国人开火之前，离开这里。
基地东侧通道，撤离人群挤成了一团。
前面走不动，后面仍旧有人拼命往前推。
“别挤了！”
“前面堵住了！”
“让开！让我先上车！”
喊声很快被更多声音盖住。
一名士兵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后面的人根本没有看见，脚步接连踩过他的身体。
惨叫声响起。
人群依旧向前涌动。
更后方的士兵听不到前面的动静，仍然抱着装备向前冲。
几声枪响突然传来。
通道里短暂安静。
一名士兵倒在卡车旁，鲜血顺着车轮流进雪水。
持枪者喘着粗气，指向车门。
“谁也别拦我！”
车厢里已经没有位置。
可他仍旧挤了进去。
几名鹰国军官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难看至极。
没有人上前制止。
因为他们自己也在等待一辆能够离开的车。
……
应龙一号指挥室。
通讯官戴着耳机，持续监听鹰国基地的无线电频道。
里面全是哭喊、怒骂和枪声。
“东门车辆无法通行！”
“请求空中支援！”
“支援个屁！我们马上就要撤了！”
“有人抢夺运输机！”
“卫兵已经失控！”
通讯声断断续续，最后被一阵刺耳的杂音吞没。
参谋站在陆建海身后，低声道：“他们的撤退已经失控了。”
陆建海面无表情。
“跟我们无关。”
指挥室重新安静下来。
挂钟上的指针，一格一格跳动。
所有人都在等待。
时间缓慢流逝。
一个小时。
四十分钟。
三十分钟。
十分钟。
鹰国基地上空，最后几架直升机仓促升空。
地面上仍有卡车没有驶出营区，大批士兵被堵在门口。
没人知道，还有多少人留在基地里。
也没人再去计算。
挂钟上的秒针转过最后一圈。
三小时。
到了。
参谋看向陆建海。
“司令。”
“时间到。”
陆建海站起身，走到通讯台前。
他拿起全舰广播器。
“全体注意。”
“倒计时结束。”
“各单位进入战斗状态。”
下一秒。
整支舰队瞬间运转起来。
炮塔转动。
导弹发射井盖板开启。
垂直发射系统露出森冷的黑色孔洞。
陆建海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鹰国基地。
然后收回目光。
下令。
“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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