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都。
议政厅。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进会议室。
圆桌上摆着一壶热茶。
三个茶杯。
一个塞满烟头的烟灰缸。
还有一大摞尚未处理的文件。
秦山坐在主位。
冯振邦坐在左边。
沈理坐在右边。
三个人看着桌上的地图。
地图上。
瀚海。
库岛。
外兴安岭。
琉虬群岛。
一处处新标注的红色区域，连在一起。
像一块终于补全的拼图。
很久。
冯振邦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痛快！”
这一声。
把门外值班的小李都吓了一跳。
冯振邦却根本顾不上。
他掰着手指头，越数声音越大。
“东海一战！”
“咱们干掉鹰国航母编队，击溃七国联合舰队，打破了他们几十年的海上封锁！”
“东北一战！”
“咱们一路追着毛熊打，收回瀚海，收回库岛，收回外兴安岭！”
“樱花国那边！”
“咱们把舰队开到他们家门口，赶走鹰国驻军，炸平军事基地，逼着倭蝗跪在应龙一号上递投降书！”
“这一仗！”
“把龙国送上蓝星第三极的位置！”
“西太平洋从今往后，就是咱们的地盘！”
“谁还敢把手伸进来？”
“老子就给他剁了！”
秦山夹着烟，笑而不语。
沈理则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振邦兄。”
“发生这一切，本就在情理之中。”
冯振邦转过头。
“你这个人，真是没劲。”
“这么大的胜仗！”
“你就不能多笑两下？”
沈理沉默片刻。
似乎认真思索了一番。
然后。
他的嘴角向上扬了扬。
冯振邦看着那张脸。
足足愣了两秒。
随后一摆手。
“行了行了。”
“你还是别笑了。”
“你笑起来，比不笑还瘆人。”
秦山哈哈笑出了声。
沈理推了推眼镜。
会议室里，难得响起一阵轻松笑声。
这一年多。
他们手头全是紧急电报。
以及要求工厂加班、部队开拔、粮食调运的文件。
今天。
终于可以坐下来。
喝一口热茶。
说一句痛快。
……
笑声渐渐散去。
秦山点燃一支烟。
火柴划过。
嗤。
烟头亮起一抹红光。
他的表情，也慢慢沉了下来。
“老沈。”
沈理放下茶杯。
“部长。”
“接下来有一件大事，交给你办。”
秦山手指从东北一路划过。
最后停在琉虬群岛。
“瀚海、库岛、外兴安岭、琉虬。”
“土地回来了。”
“可人心，还没有回来。”
冯振邦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
沈理抬起头，静静听着。
秦山的手指，停在瀚海附近。
“这些地方离开龙国太久。”
“短的几十年。”
“长的上百年。”
“当地的语言、文化、生活习惯，早就变了。”
他又点向琉虬。
“琉虬群岛上，大部分居民接受了樱花国教育。”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来自哪里。”
“很多孩子，甚至连龙国话都不会说。”
手指继续向北移动。
“瀚海周边，有大量毛熊移民。”
“库岛情况更杂。”
“老人、移民、混血家庭、旧军属、商人，各种关系盘根错节。”
秦山目光落在沈理身上。
“这件事办得好。”
“这些地方便能真正融入龙国。”
“办不好。”
“麻烦就会一代接一代。”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
风吹过旗杆。
红旗轻轻展开。
秦山声音低沉。
“仗已经打赢了。”
“接下来的事，比打仗更难。”
“语言学校要建。”
“道路、电力、医院要修。”
“旧制度要清理。”
“当地百姓的日子，也得真正好起来。”
“认同这东西。”
“靠嘴说不出来。”
沈理看着地图。
眼镜片上，映着那几片新回归的红色区域。
他沉默很久。
随后站起身。
“部长。”
“这件事，我接了。”
秦山看着他。
“我会组织专项安置委员会。”
“先查户籍。”
“再建学校、医院、基层行政体系。”
“琉虬推行双语教育。”
“瀚海与库岛优先恢复铁路、港口、供电和通信。”
“至于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他推了推眼镜。
“给机会。”
“也给底线。”
“愿意留下，龙国欢迎。”
“想借机闹事，破坏安定，那就依法处理。”
沈理顿了一下。
“我会让每一寸新回归的土地，都彻底融入祖国。”
“让那里的人明白。”
“他们是龙国人。”
“从来都是。”
秦山点头。
“好。”
他将烟按进烟灰缸。
随后转向冯振邦。
“老冯。”
“海战和东北战场的表彰方案，准备得怎么样了？”
冯振邦立刻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
“初步方案已经出来了。”
“应龙舰队、北方集团军、炽龙火箭炮部队，授予集体一等功。”
“表现突出的战斗人员，授予最高个人荣誉。”
“军衔升一级。”
“陆建海几名主官，另行嘉奖。”
秦山接过文件。
从头翻到尾。
看完。
摇了摇头。
“太小气。”
冯振邦一愣。
“这还小气？”
“集体一等功、最高个人荣誉、军衔晋升，已经是最高规格了。”
“军人的表彰，当然要有。”
秦山将文件放回桌上。
“可这一仗的胜利。”
“靠的不只是军人。”
冯振邦目光微动。
秦山继续道。
“没有海一厂的工人。”
“应龙舰从哪里来？”
“没有111厂的技术人员。”
“驭龙战机靠什么上天？”
“没有无数科学家、工程师、工厂工人日夜赶工。”
“咱们靠什么击沉鹰国航母？”
“靠什么让毛熊国退兵？”
“靠什么把舰队开到樱花国门口？”
冯振邦沉默了。
沈理也点了点头。
前线的胜利。
每一发炮弹。
每一架战机。
每一辆坦克。
背后都有无数人。
他们没有站在镜头前。
没有踏上敌人的土地。
可他们的名字，同样该被记住。
秦山抬手拍了拍文件。
“用樱花国赔款。”
“第一笔资金到账后，优先投入基建和科技。”
“海一厂、111厂，还有所有参与战备生产的重点单位。”
“工人福利翻倍。”
“劳模先进，额外嘉奖。”
“伤病职工，厂里和国家一起管到底。”
冯振邦点头。
“应该。”
秦山的语气加重。
“最重要的，是科学家。”
沈理抬起头。
秦山一字一句。
“三级及以上科学家。”
“享受部级待遇。”
“住房、医疗、安保、交通、子女教育，全部按最高标准执行。”
“其余科研人员。”
“待遇统一上调。”
“有能力的，给别墅。”
“有成果的，重奖。”
“让他们不用再为了柴米油盐耗费心神。”
冯振邦瞪大眼睛。
“部级待遇？”
“这规格会不会太高了？”
“以前太低。”
秦山直接打断。
“科学家造出一架飞机。”
“能保多少战士平安？”
“科学家研发出一枚导弹。”
“能让多少敌人不敢靠近？”
“这样的人。”
“配得上最好的待遇。”
他望向窗外。
龙都街头。
一群放学的孩子背着书包跑过。
他们手里举着小红旗。
笑声隔着玻璃，隐约传来。
“龙国以后要强。”
“就得让孩子知道，什么人才值得敬仰。”
“科学家住大房子，开好车，受人尊敬。”
“孩子才会想当科学家。”
“工人拿高工资，有荣誉，有保障。”
“孩子才会愿意进工厂，造机器，造军舰，造飞机。”
“国家的根。”
“要扎在这些人身上。”
冯振邦沉默几秒。
随后重重点头。
“我同意。”
沈理也开口。
“相关待遇和资金监管，我亲自负责。”
“每一笔钱，都要落到实处。”
秦山看向他。
“好。”
就在这时。
笃笃笃。
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门推开。
小李探进半个身子。
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部长。”
“苏云厂长来信了。”
秦山的动作猛地停住。
脸上浮现出今天最明显的笑容。
“苏云的信？”
“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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