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沈砚霜低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伤得血肉模糊，眼中暗色翻涌，周身那股凛冽的白光却愈发纯净。
她手腕一翻，将陆执整个人抛进了身后的空间裂隙之中。
陆执的身影消失在银白色的光晕里，下一秒便落入随身空间那片灵泉之中。
陆执凭空消失，让苏羡震惊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巨躯扭动间将断柱残垣碾为齑粉。
她试图挣脱那道白虹，却发现那看似轻薄的光束如亘古山脉般沉重，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她盯着沈砚霜身后那道正在合拢的空间裂隙，猩红的眼珠瞪得骇人。
“你把他弄到哪儿去了？”
沈砚霜转过身，长发扬起又落下，面色平静如水，周身却翻涌着让整片空间都在震颤的精神力场。
九条雪白的狐尾在她身后铺展开来。
“你碰了他，真该死啊！”
苏羡的吞噬之力在那白光的压迫下开始自内部崩解。
那些暗灰色的雾气像被投入了烈火的冰雪，顷刻消融，鳞甲缝隙间渗出暗沉的血浆。
苏羡感觉自己的精神核在剧烈震颤，裂隙从核体表面蔓延开来。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你明明才S级巅峰！你明明只有那一招！”
沈砚霜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赤红色的火焰从她掌心涌出，那火焰的颜色比她从前任何时候释放过的都更纯粹、更灼烈。
火焰凝成一道火柱，精准地贯入苏羡畸变躯体的正中央，将她那颗濒临碎裂的精神核包裹其中。
苏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火焰灼穿了她最后的防御，将她那颗暗灰色的精神核从溃烂的肉体中剥离出来，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精神核的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那些裂纹正在火焰的高温中不断扩展、加深。
沈砚霜伸出另一只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把手枪。
她握住枪柄，扣住扳机。
一颗子弹从枪膛射出，精准击穿了那颗布满裂纹的精神核。
核体应声碎裂，化作万千暗灰色的碎片，在火焰中燃烧殆尽。
苏羡的畸躯像失去了骨架的皮囊，轰然瘫塌，灰雾四散消弭。
沈砚霜收回手枪，枪身在掌心化作光点消散。
她垂眸望着那堆正在风化的灰烬，神色淡漠如覆薄冰。
原来这就是SSS级。
拥有绝对的实力，对付起苏羡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完全不需要任何战术，只需要抬手、凝枪、开火。
仅此而已。
她偏过头，看向远处那座已经被夷平大半的皇宫废墟。
“苏羡，一路走好。北辰的体面，我替你收着了。”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屠杀榜更新！目标：苏羡，状态：已死亡。击杀确认：宿主亲手击杀，经系统判定，奖励积分1000，已到账。】
-
沈砚霜从废墟中走出来时，广场上的景象比她预想的更利落。
贺兰骁带着那队残存的精锐士兵，已经将北辰皇室嫡系从皇宫各处押解到了广场中央。
二十几号人，老老少少，在广场中央跪成一排。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抱着幼儿的年轻雌性，有瑟缩的少年，也有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成年雄性。
他们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扣着能量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着士兵们腰间的牵引环，以防任何人突然暴起反抗。
苏娇南和苏季北也在其中。
那两个年轻人的气色很差，已经被剖取了精神核，瘫软地跪在地上，连抬起头来的力气都没有。
贺兰骁站在那些人面前，手里握着光子枪，面色铁青。
他的机甲破碎，左肩的护甲整个脱落，露出的皮肉上缠着绷带，血从绷带边缘渗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可他浑然不觉，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群人，胸膛剧烈起伏。
他身后，二十来名士兵个个带伤，有人手臂断了，有人小腿被吞噬之力蚀穿了，有人额角还淌着血。
可他们一个也没有去处理伤口，全部站得笔直，目光像淬了火的刀锋。
贺兰骁等了片刻，没有看到陆执的身影。
他也从那些士兵低垂的目光和沉重地呼吸中，明白了什么——陆执大概牺牲了！
“星主呢？”他看向沈砚霜的方向，“霜小姐……星主他……没有出来？”
沈砚霜站在废墟中，看着他，一言未发。
贺兰骁的眼眶在那一瞬间红了，他猛地转回头，举起光子枪，对准跪在最前面的那个白发老者，扣下扳机。
“砰。”
子弹贯穿那老者的额心，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砸在地上，血从后脑的弹孔中涌出来，染红了地面。
旁边的年轻雌性尖叫起来，怀里的幼儿被吓得哇哇大哭。
贺兰骁没有停，枪口转向第二个人。
“砰砰砰砰砰——！！！”
枪声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开。
有人跪着往前爬，被士兵一脚踹回去。
有人试图站起来，被能量锁链拉得踉跄跪倒，有人哭喊着求饶，有人抖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贺兰骁充耳不闻。
他的枪口稳得像焊在手上，每一声枪响就带走一条命。
二十几枪，二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那片被血浸透的地面上。
最后一枪落在苏季北眉心，他的身体歪向一侧，眼睛还睁着，瞳孔慢慢散大。
贺兰骁放下枪，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他的肩膀在发抖，握枪的手却还是稳的。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沈砚霜的方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砚霜始终没有出声阻止。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二十几具尸体横陈在广场上，看着那些士兵们沉默地立在原地，一个个红了眼眶却没有人说话。
她当然知道贺兰骁在做什么。
贺兰骁也知道她在默许。
北辰皇室的这些人，如果留下活口，早晚会成为祸根。
苏羡临死前的反扑还历历在目，那些曾经跪地求饶的人，一旦有机会，就会把刀重新举起来。
沈砚霜几天前就给过北辰皇室机会。
她当时承诺：只要北辰皇室成员签署投降协议，就会给予他们公民的待遇、体面的安置和不被清算的承诺。
当时在谈判厅，苏羡承诺得那样好，可到头来呢？
苏羡贼心不死，她选择撕毁协议，同时吞噬亲骨肉来换取力量，设下毒计想要拖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如果不是她恰好在关键时候突破了SSS级，陆执此刻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贺兰骁和那那队精锐士兵，也会一个不剩地死在这里。
随之而来的将会是一场席卷整个中曜的内乱与动荡，到了那个时候，不知又有多少家庭会在这场余波中破碎。
沈砚霜在那片狼藉的广场中央站了许久。
仁慈在这条路上是奢侈品。
她曾经以为，只要赢了，只要站到最高的位置上，就可以让一些人活下来，可以体面地安置他们，可以证明自己跟那些嗜血的掌权者不一样。
可事实证明，她错了。
你给了敌人一条活路，敌人就会拿那条活路来捅你的刀。你给他们留了体面，他们就会用那份体面来遮掩下一次背刺。
苏羡今天的反扑，就是最好的教训。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把刀柄递给任何人。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她既然选择了成为这个星际世界的最高权力者，就必须接受一条铁律：心软的人，做不了这片天地的主人。
贺兰骁终于走到了她面前，单膝跪下来。
“霜小姐……对不起。我把人都杀了，一个没留。我知道您可能另有安排……”
“可我看到那些人的脸，想到星主他……我就……我实在忍不住。”
沈砚霜低头看着他，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你做得对。”
贺兰骁愣住了，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地望着她。
沈砚霜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落在远处那二十几具尸体上，又收回来。
“我原本也打算这么做。就算你今天不动手，我也会亲自动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陆执没事。他在养伤，很快就能回来。”
贺兰骁的呼吸停了一拍，随即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沈砚霜一把托住他的胳膊，没让他跪。
“带着你的人，把尸体处理干净，把这座宫殿重新布防。中曜的旗帜，今天之内挂上去。”
贺兰骁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那些还在沉默站立的士兵。
-
沈砚霜一步踏进随身空间，整个人便怔在了原地。
她想象过很多次这个空间的样子，可眼前的景象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想。
这里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比外界的任何一颗生命星舒服。
脚下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缝隙间冒出细密的青苔，小径两侧是大片不知名的花草，色彩斑斓，清香怡人。
小径尽头是一栋小楼。楼前有一方小院，院墙只到腰际，墙头爬满了藤蔓，藤蔓上开着白色的小花。
院子里有一张石桌、两把石凳，石凳旁边立着一株矮松。
而最让她移不开眼的，是院子中央那口灵泉。
泉眼不大，约莫三米见方，水色清透，白雾氤氲。
陆执就泡在灵泉里。
他半个身体浸在水中，后背靠着泉壁，头颅后仰，眉眼间的痛苦已经散了大半，呼吸也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他浑身是血被扔进来时，伤口上的血污多得几乎看不清肤色，可此刻泉水中没有一丝血痕。
那泉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在他沉入的瞬间便将所有的污秽卷走、净化，只留下清澈见底的水波，温柔地包裹着他。
这个随身空间和星际社会的科技产物空间钮是非常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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