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陈远到了禁闭处。
他走得不快，身后跟着莉卡、明鉴，还有几个防御组的人。
禁闭处今晚的灯火格外冷，两排牢房只有最里面那两间亮着灯，外面守着四个全副武装的队员。
见到陈远，几人同时站直，把门让开。
温柯和耶拉被关在两间相邻的牢房里，双手被反剪着扣在身后，脚上还有一层压制的束缚，浑身都是一些被殴打留下的印记。
两个人背靠墙壁坐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温柯脸上挂着一块很明显的淤青，嘴角破着，像刚跟谁打过一架。
耶拉比他更狼狈，一只眼睛肿得只剩条缝，嘴边还被人用指甲划了好几个口子。
两人都没说话，只从肿胀的眼皮底下打量陈远。
陈远站在走廊里，隔着结界牢门看了一会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生气，也不冷笑，就只是看着。
这种安静让两个卧底都有些发毛。
温柯先别开了眼。耶拉也跟着看向别处。
“谁先来？”陈远终于开口。
没人应。
陈远也不在意。
他偏头看向明鉴。
明鉴打开记事本，翻到一页，把上面早就列好的问题念了出来。
“为什么绑架帝蒂娜？”
“暗黑大帝现在藏在哪里？”
还是一阵沉默。
陈远走上前一步，隔着门看温柯。
温柯又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冰冷的墙。
陈远什么也没做，只是慢慢蹲下来，和他平视。
过了一会儿，温柯干笑了一声：“你问这些，我们说了也是死。不说，还能多活几天。换你，你说不说？”
“所以你想多活几天。”
陈远点点头，像真的在认真考虑他的逻辑。
他没在温柯的牢房前多待，直起身，朝走廊更深处走去。
第三间牢房里关的是林度。
牢门紧闭，符文锁泛着光。
陈远走过去时，能透过半透明的门看见林度缩在角落里，两只手交叠着搭在膝盖上，脑袋埋得很低。
听见脚步声，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你叫林度？”陈远在门前站定。
林度慢慢抬起头。
隔着那层薄薄的结界门，陈远能看见他脸上的青白。
他的嘴唇干得起了皮，眼下黑影很重，像已经很久没合过眼。
和陈远的目光一碰，他又飞快地垂下头去，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我什么都说。”
他开口，嗓子哑得厉害，像含着一嘴砂子，“别用审那两个人的法子审我。我什么都说。”
陈远偏了偏头，示意明鉴准备记录。
明鉴从旁边拖了把椅子过来，陈远没坐，只站在门前，等林度开口。
林度用力咽了一下喉咙，像要把堵在那儿的东西吞下去。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又松，松了又蜷，重复了好几次，才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帝蒂娜……是奈亚公主。”
这句话在狭长的走廊里炸开，像一滴水落进滚油。
明鉴的笔尖在纸上狠狠一顿，旁边两个防御组的人同时挺直了背。
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莉卡，眼神都变了一瞬。
“你怎么确定的？”陈远的声音倒还平稳。
“她后颈有图腾。我亲眼看见的。”
林度说，“图书馆那次。她头发散开了，我正好站在她身后。那个位置，那个纹路，我不会认错。暗黑族的人都能认出那个图腾。”
“这件事，暗黑大帝也知道？”
“知道。我还没往外传，他自己就看见了。”
林度说到这里，肩膀不明显地抖了一下，“他在我们脑子里埋了东西。我看见的，他也能看见。我本来不想说的……我真的不想说。可他还是知道了。”
“所以他派你来抓帝蒂娜？”
“是今天才下的命令。让我把她引出来，带到没人的地方。
有两个人在后面跟着我，就是耶拉和温柯。他们名义上是来帮我的，其实是来监视我的。”
林度顿了顿，把头埋得更低，“我就知道这些。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暗黑大帝现在藏在哪？”明鉴插了一句。
林度摇头：“不知道。他从来不会待在固定的地方。每次传令，都是他直接在我脑子里说话。我试过按他给的方向找，但没有一次一样。
都是随机的地点。可能在树林，可能在旧楼里，也可能根本没有实体的位置。
他是虚影，是雾，是声音。
我们这些人只是他随时能用的眼睛和手。”
陈远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那两个人有没有说过，帝蒂娜为什么要抓活的？”
这是陈远感到很奇怪的，既然知道了谁是奈亚公主，还找到了下手的机会，为什么没立刻杀了她，反而是绑起来。
林度又摇头：“没有。他们只负责把她带走。具体要做什么，不是我们这种层级能知道的。”
陈远没有再问。该知道的关键点已经有了。
他朝明鉴轻轻点了一下头，示意可以先停。
明鉴合上记事本，走到门边，把外面的两个守卫也叫了进来。
就在这时，隔壁牢房传来一阵动静。
温柯和耶拉显然听见了。
“林度！你个叛徒！”
温柯的声音从墙那边撞过来，带着一股被逼到绝路的暴怒，“你以为你说了就能活？大帝不会放过你的！”
“你把他卖了！你把我们都卖了！”耶拉也跟着喊，“你知不知道奈亚公主值什么价？你他妈就这么全说出去了？你这条命也到头了！”
林度缩在角落里，没有回嘴。
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在手背上掐出几道红痕。
他想装作听不见，可那两个人一声接一声，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身上。
他闭上眼睛，把后脑勺抵在墙上，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在念什么，只是发不出声音。
陈远看了他一眼，朝旁边的守卫说：“看紧他。该给水给水，该给饭给饭。他现在还不能死。”
两个守卫应了声。
陈远从牢房区出来，没再看温柯和耶拉，只在经过他们那两间门口时脚步稍顿。
那两人还在骂，可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有底气了，倒像是两个知道自己快要被抛进深坑的人，拼命抓着最后一点东西嚎叫。
“今晚就审。”
陈远对明鉴说，“重点问他们对帝蒂娜动手的完整指令。还有，把帝蒂娜的守卫等级提到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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