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按照医生推算的日子，叶青距离生产还有一段时间。
可谁也没有想到，高考结束仅仅两周，叶青肚子突然发作了。
那天夜里，她在睡梦中被一阵疼痛惊醒。
腹部一阵阵发紧，疼得她瞬间白了脸。
叶青下意识抓紧身旁的沈焕，声音都在发颤。
“老公……我肚子疼。”
在叶青难受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察觉到了。
当听见她发颤的呼吸声，沈焕还以为她又在睡梦中腿脚抽筋。
他立刻坐起身，刚要掀开被子替她捏一捏，便听见叶青说疼。
沈焕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一把掀开被子，借着屋里的灯光，看见了床单上大片的水迹。
脸色骤然变了。
“王姨！”
沈焕朝外面喊了一声，伸手将叶青从床上抱起来。
王姨听见动静，披着衣服匆匆跑进来。
看清床上的情况，她也变了脸色。
“夫人可能要生了，赶紧去医院！”
沈焕抱紧叶青，大步往外走。
他没有慌乱，甚至还记得让王姨拿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又让人立刻安排车辆。
可叶青疼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襟时，沈焕的手也控制不住地颤了起来。
“没事。”
他低头贴着叶青汗湿的额头，声音仍旧平稳。
“医院很快就到了，我一直陪着你。”
沈焕表面镇定地安慰着她，但是抱住她的手臂越收越紧，颤意怎么都压不住。
车子刚停在医院门口，沈焕便抱着叶青冲了进去。
值班医生很快赶来。
检查过后，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羊水已经破了。”
“月份还不足，必须马上进产房。”
几名护士推来病床。
沈焕小心地将叶青放上去，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叶青疼得满头是汗，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抓着他。
“老公……”
“我在。”
沈焕跟着病床往前走。
“我陪你进去。”
可到了产房门口，他便被护士拦住了。
“家属不能进，在外面等着。”
沈焕根本不肯停。
“她害怕，我得陪着她。”
护士再次挡住他。
“你进去只会影响医生，赶紧松手。”
产房里的情况不能耽误。
沈焕只能一点点掰开叶青抓住自己的手，将她送进去。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很快，里面传来叶青压抑不住的痛呼声。
沈焕脸色越来越白。
他在门口来回走动，几次伸手想要推门，又硬生生停住。
平时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都能保持冷静。
可现在隔着一扇门，听见叶青一声比一声痛苦，他第一次真正慌得失去了分寸。
“怎么还没出来？她为什么这么疼？”
沈焕不停询问从里面出来的护士。
手掌紧紧攥成拳，连指节都泛了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产房的门打开。
沈焕还以为是生完了，赶紧上前。
哪知道医生拿着一张需要家属签字的单子给他。
“产妇是早产，现在产程不太顺利。”
“孩子月份不足，产妇的情况也不好，继续拖下去，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险。”
沈焕的脸色瞬间惨白。
医生将单子递到他面前。
“家属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如果真的只能保一个，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沈焕没有半点犹豫。
“保大人！”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不要孩子也没关系，先保住我媳妇！”
沈焕接过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用力攥紧笔杆，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竟直接跪在了医生面前。
膝盖重重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求你们救她。”
他仰头看着医生，眼底一片通红，再也找不到平日里的沉稳冷静。
“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先保住她，她不能死，求你们……”
王姨站在旁边，震惊得说不出话。
平时在外人面前冷酷强势的沈首长，此刻竟跪在产房门口，低声哀求医生救自己的妻子。
她很快反应过来，转身跑去打了一通电话。
没过多久，医院外面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群身穿军装的人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几名临时调来的医生。
有了这些人的协调，医院很快调来了经验最丰富的产科医生。
需要的药品和血液也全部送进了产房。
原本值班的医护人员重新分配，所有人都在为叶青的生产忙碌。
沈焕始终跪在产房外面。
他低着头，背脊绷得僵硬。
里面每传来一声动静，他的身体便会跟着轻颤一下。
谁过来劝，他都没有反应。
直到领导亲自走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将人扶起来。
“沈焕，站起来。”
沈焕跪得太久，双腿已经发麻。
刚站起来时，身体甚至晃了一下。
领导牢牢扶住他，沉声道：“你妻子还在里面呢，这个时候，你不能先倒下。”
沈焕紧紧盯着产房的门，许久以后，才僵硬地点了一下头。
他现在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后悔。
他不该让叶青怀上这个孩子。
如果没有孩子，她现在就不会躺在里面，更不会承受这些痛苦。
什么完整的家，什么三个人一起生活。
他现在全都不想要了。
只要叶青能平安出来。
与此同时，产房里因为突然赶来的专家变得更加紧张。
几名经验丰富的产科医生迅速接手了叶青的情况。
可仔细检查以后，她们很快发现，叶青的情况根本没有很严重。
只是孩子的位置不太对，加上之前的医生技术不行，才导致产程迟迟无法顺利进行。
经验最丰富的医生立即上前处理。
在她的帮助下，孩子的位置被调整过来。
没过多久，婴儿的哭声便在产房里响起。
孩子顺利生了下来。
那名产科医生却没有因此放松脸色。
她转过身，冷冷看向刚才出去让家属签字的医生，当场呵斥起来。
“你好歹也是京大医学毕业的，连这种情况都处理不了，还跑出去把家属吓成那样？”
那名医生被训得脸色发白，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这位经验丰富的产科医生没有因为孩子平安出生就放过她。
“今天的诊断和处理经过，全部重新整理，事后写一份详细报告交上来，这件事必须追查清楚！”
那名医生低下头，只能应声。
产房外面，沈焕终于听见了婴儿的哭声。
走廊里的人全都松了口气。
可沈焕没有表现出半点喜悦。
他几步冲到产房门口，紧紧盯着刚从里面出来的护士。
“我妻子呢？她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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