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隆听着李留法的抱怨，并没有生气，而是微微一笑。
他拿起精致的紫砂茶壶，动作沉稳而优雅地给李留法的空杯里重新续上热茶。
“两位老弟，别急嘛。”
万隆放下茶壶，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大家手底下都管着几万号人，平时忙得脚打后脑勺。如果没有真正关乎咱们的大事，我万某人怎么敢轻易把两位从百忙之中请到这里来？”
一听万隆口中说出“大事”这两个字，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李留法和楚金甫，脸色瞬间变了，同时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坐直了身体。
在南河省商界，能让万隆称为“大事”的，绝对不是几个亿的生意那么简单。
李留法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紧紧盯着万隆：“什么天大的事，能让你万老总亲自出面组这个局？”
楚金甫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变得极其认真：“老万，咱们都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别卖关子了。”
万隆没有直接抛出答案，而是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深邃的目光在两位大佬脸上缓缓扫过，反问了一个看似不着边际的问题。
“两位，咱们在南河省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你们有没有觉得，咱们这群所谓的豫商，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极其致命的弱点？”万隆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李留法眉头紧皱，思索了片刻，粗声问道：“弱点？什么意思？”
“太分散了！”万隆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木制托盘上，发出一声脆响，“咱们南河省的企业家，单打独斗、占山为王的太多，真正能抱团取暖、协同合作的，太少！”
万隆指着窗外的夜色，痛心疾首地说道：“你们去南方看看！看看人家浙商、闽商、粤商。人家出去做生意，走到哪里都是商会先行，资金互通，渠道共享，遇到困难互相帮衬，生生织出了一张覆盖全球的商业大网。”“
可是咱们豫商呢？一个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各有各的山头，各有各的小圈子，互相之间甚至还要防着一手。这能成什么大气候？”
李留法听完，不以为然地冷哼了一声：“那又怎样？南河省毕竟是内陆农业大省，资源和底子比不上沿海。咱们靠着自己的双手把企业做到今天这个百亿的规模，各干各的，不也挺好吗？谁也不欠谁的。”
“以前在传统行业里，大家各挖各的矿，各杀各的猪，确实是挺好。”
万隆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可是两位，时代已经变了。天变了！”
万隆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直逼两人：“你们自己静下心来仔细看看，最近这两年的南河省，谁的风头最盛？是谁，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恐怖速度，碾压式地改写着整个中原地区、乃至全华国商界的版图？”
此话一出，雅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根本不需要思考，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同时劈进了李留法和楚金甫的脑海。
“这还用问吗？”李留法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嫉妒，但更多的是深深的佩服，“当然是郑州那个搞科技的天宇集团，那个叫许晨的年轻人！”
楚金甫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儒雅被一种凝重所取代：“确实太可怕了。天宇集团现在的恐怖体量和涉及的领域，别说是咱们南河省，就算是放在全国，那也是能排进前十的超级巨无霸。天宇旗下的那个天擎能源，市值已经突破了四千亿港元！”
楚金甫咽了一口唾沫，继续细数着天宇那令人窒息的版图：“不仅是电池。他们造的无界汽车，现在满大街都是，听说都卖到欧洲去了；他们收购的魅族手机，也是一年打响名声冲上高端。”
“这还不算，我听业内朋友透露，天宇在暗地里甚至还在砸百亿搞国产光刻机、搞底层的自研芯片！这是要以一己之力去单挑老美那个超级大国啊！”
楚金甫看着万隆，感叹道：“许晨那小子，满打满算，今年才三十一岁吧？”
“三十一岁，身价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甚至可能已经超越了你我身价的总和。”万隆的语气中透着一种见证历史般的感叹。
他看向两人，抛出了一个极具对比性的例子：“两位，你们想想，在天宇集团横空出世之前，咱们南河省最拿得出手的、最风光的民营企业家是谁？”
“是牧原的秦英林夫妇。”楚金甫立刻回答。
“对，是秦英林。”万隆点了点头，“今年受非洲猪瘟和市场周期的影响，全国的猪肉价格都在坐着火箭大涨。牧原股份的市值在A股一路狂飙，秦英林夫妇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了各种富豪榜上的常客。”
万隆话锋一转，语气中透着一股极其清醒的冷酷：“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就算是现在如日中天的牧原，如果把他们拉出来跟天宇集团面对面地比一比，那是同一个维度的存在吗？”
李留法沉默了片刻，缓缓地摇了摇头，虽然他也是搞传统重工业的，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残酷的现实。
“老万这话在理。牧原规模再大，市值再高，说到底，也就是个养猪的农业企业，赚的是周期钱。”李留法沉声说道，“但人家天宇是什么级别？那是横跨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高端半导体芯片、消费电子、全球远洋物流、甚至大型零售的科技帝国！天擎能源一个子公司的市值，就足够牧原这种企业在后面拼命追好几年的了。”
楚金甫扶了扶滑落的金丝眼镜，目光炯炯地看着万隆，似乎抓到了一点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老万，咱们认识几十年了。你今天把我们大老远叫过来，不会就是为了给我们两个老家伙开一场许晨夸夸大会吧？”
楚金甫直视着万隆的眼睛，“你到底想说什么？或者说，你想让我们跟着你干什么？”
万隆听完，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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