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岳昭也好，其余将校也罢，此刻在场的人都瞪大眼睛，无法想象此战居然会失利，还是杨家胜亲自负责的淮安府。
“参将马旭贸然出击，与清贼野战失利，所部损失数千人。”
信使半跪在地上，头也不抬的将淮安府发生的一切一一道出。
柯昭义道：“国公，马旭此人麾下兵马多是山东守备军，并非湘军，此战失利，倒也合情合理。只是不知道杨总兵在何处。”
岳昭身形挺拔，目光冰冷。他眉头紧紧锁着，来不及去想杨家胜在做什么，而是在思索的马旭战败会对此展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马旭此人志大才疏，若非与崔阁老关系密切，也无法出任参将，效力于杨总兵帐下。”石太平插嘴，缓缓说道。
岳昭不动如山，仍旧不说话，只是听着手下部将你一眼我一语的将淮安情况勾勒出来。他神色淡然，眉头已经松开。稍作思考之后，他就明白马旭这样的人战败，于大局并无影响。
岳昭半晌之后，冷不丁开口：“徐州之兵暂且休整，停止南下，淮安兵马也是如此，按兵不动，不要随意南下。”
“国公，如此一来清贼必定有机会喘息，南下诸多城池想要轻而易举拿下，只怕不易。我湘军虽勇，却也救不了淮南之地数百万百姓。一旦清军坚壁清野，想要打赢这一仗，不易。”
毛易第一个反对，他声如洪钟，所言正中许多人心思。湘军作战一向速战速决，只要大军快快南下，局势便在掌控当中。管他清军来多少人，明军根本不怕。
石太平也道：“兵贵神速，末将现在率军南下，必定能够横扫淮南，不让清军重整旗鼓。”
“国公......”
一时间，请战声不绝于耳。
岳昭面沉如水，只是道：“我意已决，柯昭义速速传令。”
“下官领命。”
柯昭义神色郑重，既然岳昭的都这样说了，那就听命行事。魏国公行事一向有章法，如此考虑，必然也有自己的主意。
身为下属，最重要的工作不是质疑上司，而是执行命令。
.......
数千里之外的西安城中，鳌拜匆匆拜见顺治。他身着铁甲，快步入内的时候，全然无视身边太监眼中的恐惧。
着甲上殿，这对许多人来说，已经是逾越。但鳌拜并不在意这些细节，他径直入内，在御书房当中拜见道：“微臣鳌拜，拜见陛下。”
顺治面无表情，转身问道：“可是有事？”
鳌拜闻言一怔，缓缓点头：“大明内乱不休，许多鲁石党被革职查办，就在微臣准备说服一些大明官员倒向我大清朝的时候，明军南下徐州淮安，或许已经破城。”
他阴沉着一张脸说完自己的猜测，恶狠狠地道：“索尼无能，以索额图一介小儿坐镇淮北，面对湘军精锐，恐难以持久。还请陛下下令，若是淮安府徐州府失守，我大清精锐尽数度过长江，守长江一线，放弃淮南。”
顺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向鳌拜。军事上面，他没有半分自主权，此刻听到鳌拜建议，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已经是他在思索，如何保住索尼索额图父子。
同样是多尔衮留下来的人，索尼索额图父子被逐出自己身边，出任地方已经是贬官。他们手中权力大减，失去对朝堂的议论权。
一旦退守南京，索尼索额图会失去最后的依仗。在大清除了造反不能做之外，最大的罪过就是战败。
“大清国土一寸也不能丢失。”
半晌，顺治一字一顿，表情严肃：“他明军来势汹汹，我大清勇士何止千万，足以横扫。”
鳌拜脸色愈发阴沉，第一次有些猜不透小皇帝脑袋里面想的是什么。照常理而言，打不过就应该龟缩兵力。
大清现在兵马二十多万不假，可这里面的女真八旗只有不足五万。五万放在以前是一个庞大数字，足以横扫天下。
现在却不够跟明军兑子。明人无穷无尽，只要甲胄武器跟大清勇士一样，十个换一个，死伤百万人，也能将清军淹没。
大清内外，贰臣比比皆是。他们只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战，不会为了大清而战。一旦大清战败，他们会立马抛弃大清。
“敢问陛下，此战当以谁为大帅，统帅大军，驰援淮南？”
鳌拜站了一会儿，猜不透小皇帝心思，便将主动权递到了小黄帝手中，让他去做选择。
御书房里面，太监宫女早就退却，偌大的房间里面，除了一册册书之外，只剩下鳌拜与顺治。鳌拜在等一个答案，顺治也在等一个答案。
大清诸多将领当中能够担此重任的不多，愿意为大清死战的人更少。除了眼前的鳌拜之外，一时间顺治也不知道改派谁出战。
吴三桂？此人不堪大用，更不能让他独自领兵作战。
齐尔哈朗？他倒是不错的人选，只可惜领兵在外的时间不多，未必能够担此重任。
一时间，顺治脑袋里面闪过一个个名字，却一时间挑选不出合适人选。
大清开国将星如云，随后快速坠落，仅剩的几个老将要么与自己不是一条心，要么无法主掌大局。
“陛下，西安距离江淮之地有数千里之远，若是不能尽快做决定，派遣援军，微臣只怕局势糜烂。”
鳌拜终究是等不下去，他做事雷厉风行，最不喜欢在朝堂上面的纠缠不休。行军打仗讲究的是先发制人，而不是坐以待毙。
顺治被他一提醒，目光闪烁，半晌才道：“那就以索尼为此战主帅，坐镇南京，务必坚守城池，不让明军南下成功。”
“援军以何人为主，抽调那些军队南下？”鳌拜再问。
这一次，顺治不再犹豫：“齐尔哈朗有勇有谋，可以率领正黄旗，镶黄旗二军，并一部蒙八旗，前往湖广，驰援南京。与山西河南等地对峙一事，还请将军全权负责。”
鳌拜见说，心中盘算，正黄旗镶黄旗合计六十牛录，虽不满编，也有一万五六千人上下。加上蒙八旗，援军单单是骑兵就超过两万，未必能胜，却不会大败。
想到这里，他也一口应了下来。
“还请陛下下达圣旨，微臣好调兵遣将御敌于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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