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序，你监督一下，将每个士卒的赏赐，籍贯姓名统计一下。三天之后，先给江都等地的士卒兑换，给他们银票，准许他们在钱庄当中兑现。”
“国公，俺是参将。”叶序可怜巴巴，身为武将干的都是文官的事情。刚才不好拒绝，现在没了外人，他就只想将这些事情推给其他人去做。
自己还是上阵杀敌，爽利一些。
“我知道你是参将。”岳昭拍拍脑袋，明白他的意思：“你先干着，我会从京师调派人手过来，在那之前由你负责。再说了，这几天按部就班，你就监督他们一下就行了，不需要你做什么，他们就能把事情做好。”
“卑职明白。”
叶序这才松了口气。
岳昭仔细思索，确定没有更多需要处理的事情之后，钱庄一事方才告一段落。
深入营地，岳昭跟叶序不再提及钱庄，这些事情记录下来之后便会在日程上面，有专门的文吏负责监督。有了进展问题，都会上报。
湘军自成体系，里面就是一个小天地。
“杨家胜何在？”行走时间不久，岳昭便发现营地当中的军士数目不多，湘军只有约莫万人，算上驻扎各地，分散的湘军，这个数目还是不对。
“杨总兵与郑总兵已经南下南京，想要借此机会震慑南京，引诱出清军水师，在长江上面决一死战。免得清军水师一支龟缩，郑总兵的水师只能在扬州府驻扎。”
叶序说得详细，心中难免有些渴望。战将就该在战场上面，哪能每一次都看守营地。可前几次交锋自己大出风头，这一次上战场的是其他袍泽弟兄，轮到自己守卫营地。
虽说守卫营地也是重任，可清军在长江以北，淮南之地的兵马已经被清理了百分之九十九，些许山林当中的残兵败将根本威胁不到大明根基。
“那你在此处看守营寨，我南下看看，去长江边上督战。”
叶序泪目，瞧瞧这是人话吗？！！！
“卑职也想去。”
“营地无人留守，你看好营地。”
岳昭懒得改变杨家胜的安排，直接领着石太平，连同千余亲卫，一路南下。
从江都出发，抵达长江边上不过些许时间。时值中午，江面的满荡荡的船只，偌大长江在此刻也被塞满。
一艘艘战舰中间，岳昭怎么也找不到清军战舰。
他不免失望，嘟囔道：“清贼现在都成缩头乌龟了，能不打仗他们就不打，真不知道死守有毛用。”
石太平也是昂着脖子寻找战场，半天寻找不见，他气的骂娘：“他娘的，这些清贼真不经打，俺们去了京师，兜兜转转七八日，他们还按兵不动，坐视江浙大半陷落。扯卵蛋。”
他国骂声声，骂过之后舒坦了，道：“国公，不如咱们也南下吧！招来水师，上船南下。”
“为时尚早。”
岳昭摆摆手，现在还不是南下的时候。杨家胜自由安排的安排不出意外便是当诱饵。这个时候自己随意调兵遣将，破坏了杨家胜部署，这仗还怎么打？
常凯申调动机枪手，空投手令的举动，岳昭看不上。
打仗是一门艺术，需要专业人士才能做好。杨家胜郑成功两人配合，自己现在插手进去，只会坏事。
......
江南，镇江水寨里面清军按兵不动，此间水师多是绿营。他们虽然听命于索额图，家眷都在南京。却也不愿意为了索额图而死。
此刻江面上明军战旗猎猎，这一支凭空出现的舰队就像是催命符，催的大清水师面临覆灭。
“提督，南京城人又来人了！”一个身着山文甲的百户快步到来，拱手之后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优势督促大人出战，掩护南京的命令。这一日三次，提督若是再不做决定，难免索额图那厮对咱们家眷下手。”
他心急如焚，虽然不想打仗，却也知道这不是自己想不想的问题，而是对方愿不愿意放手。
那可是索额图，杀人不眨眼，自己老爹死在江北，都能无动于衷的狠人。
单单是南京城的绿营，百户之上被索额图杀了个干净。些许绿营兵反抗，被结阵的八旗兵屠戮一空，脑袋送往各地。
血淋淋的教训在前，没人敢倒戈明军。
心怀必胜的南京水师提督刘猛，此刻不平静。多年前他与岳昭便见过一次，当时都是大明，倒也相安无事。现在一个为大明做事，一个为大清国做事。
总得分出一个胜负。
“刘大人，这都什么时辰了，您再不出兵的话，下一次来的就不是卑职了。”一个阴恻恻汉人官员迈着步子到来，他面沉如水，将不满写在脸上。
刘猛更是知道，不满的并非是这腐儒贰臣，更是那位手握重兵，敢杀人的索额图。
“明军水师陈列江面，贸然出战，只怕卑职不能获胜。”刘猛面色发苦，实话实说。南京水师之前统帅者不是别人，正是郑成功叔父郑芝虎。
随着清军南下，水师掌控权不断变更，最终落在刘猛身上。他算起来也是郑家旧部，跟郑成功等人关系不错。
“擂鼓，准备出战！”
刘猛无可奈何，只能点兵。岁月更迭，大清没有任何变化，谁敢不从大清权贵的命令，谁就得死。
“卑职遵命！”
千户百户纷纷拱手，心有不甘，却又不敢反抗。总不能直接倒戈吧？自己家人都在南京城中，谁敢？
寻常士卒家眷没资格进入南京城，可小旗以上的水师军官家眷都在南京城中，为了家人，必须背水一战。
他们快速集结，驱动战舰，缓缓出现在长江之上的一瞬间，便有炮弹砸了过来。
“散开躲避！”
刘猛呼喊，声音在长江上面细微到不可闻，这一时期并无太多海军战术，全靠个人英勇，跟成建制的炮击。
要么贴身肉搏，要么放风筝。
“总兵，他们果然出来了。”郑成功露出笑容，从容不迫的按照既定计划，炮击。
“我也准备上岸了。”
“南京再见。”郑成功咧嘴一笑，目送杨家胜离开。清军水师动作太慢，难以全歼，只能将其堵死，让步兵威胁南京。
杨家胜在江面上漂浮，由着水师搭起简易码头，骑兵步兵纷纷从码头登陆，涉水上岸后，出现在江南之地。
此处距离南京城不过十余里，距离玄武湖更是只有七八里。
即便如此，清军仍旧按兵不动。一双双阴冷的眸子在南京城墙上面，打量着正在登陆的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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