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尔哈朗目光如刀，看向自己部众的时候，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一个月了，足足一个月，自己所部不能前进一步，还在安庆府内。那大明全歼索尼于淮南的消息传的满天飞，让大清国军士士气低迷。
许多人都觉得淮南丢失，江南不保，与其驰援江南，不如打道回府，回到江汉，防御湖广。寻常时候这种话自然没错，可现在大清国当家做主的并非是贵族们，而是顺治皇帝跟鳌拜。
一个掌握皇权，一个辅政大臣，手握兵权。两个人之间有多少明争暗斗，无人知晓，可在对于国事上面，他们态度一致，绝对不会容许别的声音响起。
撤军是不可能撤军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稳定时局，击败眼前的明军，将那个叫做李定国的明人斩首示众。
用他的脑袋，他的鲜血洗刷自己的耻辱。
李定国区区一个无名小卒，自己部将连战连败，让自己手中可用的兵力，也骤降到了八千满洲八旗，三千蒙八旗，三千汉八旗。不算是人的绿营数目倒是不少，足足有三万，还有更多绿营正在集结。
但明人数量越多，战斗力就越弱。自始至终，济尔哈朗都没将绿营兵放在心上，生怕他们来的太多，吃垮前线后，直接倒戈。绿营倒戈的消息同样传的满天飞，不知凡几的军士将消息传遍安庆府，私底下倒戈几乎每天都有。
十人百人的小队伍倒戈，谁也拦不住。
为了守住安庆府，济尔哈朗不得不将兵力分散，保证每一座城池当中都有一个牛录的满洲八旗，以此保证大清国的城池出现不战而降。
这个时候，他狼狈不堪，不愿意承认自己失败，无法将数目已经达到两万的大明湘军击溃。同等兵力的野战，数次自己都没有占据优势。
之前李定国手中并无太多兵力，无法追击。随着十日前，安庆府多了一面“毛”字战旗，济尔哈朗就知道自己再也不是明军对手。
“从湖广来的援军，还有几日抵达？”
济尔哈朗沉吟，看向身边奴才。奴才们互相看看，推出来一个人道：“主子，湖广现在是鳌拜大人负责，兵将调动比以往迅速，却也不听主子的话，这些人对主子心怀不满。朝中责难，都是来自于他们污蔑。奴才以为，他们来了也不会为主子效力，协力与明军作战。”
济尔哈朗挠挠光秃秃的额头，恶狠狠地扫了一眼身前奴仆。奴才们震动，垂首不敢说话。
“鳌拜这厮素来野心不小，若是让他找到理由插手安庆府，指不定又会在陛下耳边告我黑状。这样，你速速前往西安，禀告陛下鳌拜怠战，不肯派出援军，致使安庆局势糜烂。我济尔哈朗只求援军犒赏，好为陛下效力。”
“奴才记下了，主子您尽管放心，朝中对鳌拜那厮不满的人不知凡几，大人愿意支持陛下，陛下也会给主子您更大权力的。”
奴才们又快乐起来，大清政治就是八旗内斗。济尔哈朗身边的满洲八旗，都是他继承而来的，即便皇帝也调遣不动，只能将命令下达给济尔哈朗。
现在济尔哈朗倒向大清皇帝，他们不觉得有问题，反而长舒了一口气，不用担心在安庆不能打开局面，遭受责难。
虽说皇帝一般调动不了不属于自己的八旗兵，但只要八旗旗主犯了大错，夺走牛录，将其撤职，换这一血脉的其他人担任旗主，都是非常常见的手段。
“父亲，您还是多多歇息，方才御医来说，要您最好回到西安修养。”
济尔哈朗身边，仪表堂堂的济度站的笔直，满脸都是担心。如今济尔哈朗已经老迈，若非的买那个欺人太甚，朝中又没有几个可用之人，也轮不到济尔哈朗出征。
“修养？”济尔哈朗爽朗一笑，他深受努尔哈赤看重，乃是顺治一脉最强力的支持者之一。也是他当年第一个站出来提议清算多尔衮等人。
正是他不断站队，才有今日的赫赫威名。
“大清国现在什么都不缺，唯独缺时间。要是你们兄弟几个能干一些，为父也不至于到了今日还要上战场。”济尔哈朗老迈的脸上泛起一丝苦涩，大清国到了这个地步，每一步走得都不错，却难以击败那异军突起的岳昭跟他的部众。
那个人就像是梦魔一样，让大清国不断败退，丢失大片土地。
“儿子无能。”济度面露尴尬，他身子一向不好，现在随军出征，心思都在父亲身上，生怕自己老爹某一天睡下去，就彻底醒不来了。
御医刚刚来说，说的就是济尔哈朗身体老迈，不能在折腾下去。
可瞧着自己父亲模样，他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赶紧派人去西安，若是安庆府不能守住，湖广也守不住。”济尔哈朗长长叹气。
......
西安，来自淮南的战报并非是从淮南传递而来，而是河南明军大肆宣扬。西安几乎是最后知道的此事的人。
鳌拜为此从湖广赶回西安，他神色不改，依旧是当初的模样。
“陛下，必须尽快作出决定。明军来势汹汹，若是不能下定决心守住南京，就尽快撤军！明军水师在长江水道上耀武扬威，臣不知道索尼麾下的南京水师究竟在做甚！”
长江水道被截断，消息传递出现问题。湖广也面临被截断的危险。
在大清，湖广被拆分为两湖，即湖南湖北。
两省交界便是在长江上面。
鳌拜神色凝重，知道不能拖下去了。淮南会败，他早就预料到。索尼治民还行，行军打仗就是一个废物。
制定防守淮南的政策更是愚蠢。
“南京守得住吗？”顺治脸色铁青，还没有子孙后代宁赠友邦的气魄。
“守不住。”鳌拜如实回答，从善如流：“明军若是掌控长江，湖广行省长江以南的长沙等地也守不住，只有依托武昌，还能坚持一段时间，拖到大明弹尽粮绝，主动退兵！”
“啪！”
一方砚台被砸在地上，上好的徽砚粉身碎骨。顺治怒目，骂道：“索尼何在？”
“死了。”
鳌拜并无任何情绪波动，死了就是死了，过往的争斗恩怨都烟消云散。在不久远的未来，索尼的儿子索额图也会死。
没人会跟死人计较。
“鳌拜，朕要你督军湖广，与明军决一死战，将其击败，你可有把握？”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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