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不缺人口，倒下一个湘军，还有千千万万个湘军会站起来。但对于大清国来说，少一个满洲八旗，就得用十四年的时间才能弥补回来。
晓庄顺治鳌拜都很清楚，自己不会给他们下一个十四年，让他们年青一代成长起来，与大明作战。
俘虏们年轻的脸庞上是惶恐不安，见到几个大明的大人物之后，更是瑟瑟发抖。他们不是在京师长大的，就是在西安长大的，平素说的都是京片子，岳昭他们的对话他们听的一清二楚。
岳昭上前，石太平与杨家胜紧随其后，他们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因为岳昭的郑重态度，有几分凝重。
他们听得出来，魏国公这是又有新的想法了。
“抬起头来。”岳昭看着火把下，一张张脸庞，淡淡一笑：“既然你们选择了投降，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受到大明的庇护。在大明的规矩不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听命行事，接下来我问你们什么，你们就老老实实回答。运气好的人，等到我大明斩杀顺治贼酋之后，还能与家人团聚。”
“现在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在战场之外杀过明人吗？”岳昭目光如刀，看的这些女真人心虚。
扎拉丰阿道：“小人行的端做得正，在战场上倒是杀了你们一个人，私底下倒是没有。以前京师，现在的西安人口都不多，上面不准胡乱杀人，倒是没什么人敢胡乱杀人。”
众人听到这话，都是愤愤不平，心中有挥之不去的愤慨。那张不知道从何处来的面容，让他们郁结。贼酋顺治不杀人，是因为他是好人吗？不是，是因为的人都被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些许百姓，根本供养不起女真人的骄奢淫逸。
现在大明杀回来，人口成了重要的战略物资，更没有人会肆意挥霍。
奴才那是市场上面明码标价的大牲口，价值不菲。
“松开他们的绳子。”岳昭淡然一笑，望向那些女真人：“既然你们都不说话，我就默认你们没有杀过大明百姓。日后若是被我查出来你们杀过大明百姓，杀无赦。现在说的话，斩断一截小拇指作为惩罚。”
“不要心存侥幸，迟早会有人为了钱财，出卖你们。”
女真人们闻言一阵骚动，不是所有人都身家清白，方才投降的时候，大明可没有提及这么严苛的条件，难道他们想要秋后算账。
“蠢货，赶紧自首，不死就是好事。你们祖辈在江南做了什么你们还不清楚？现在还不主动投降，等日后魏国公破了西安，再度清算，你们一族被杀，也合情合理。”
不至于，人口都是劳动力，除非罪大恶极，不然一般还是劳动改造。
岳昭心中摇头，耳边是杨家胜小声介绍。
扎拉丰阿这个名字岳昭一度以为是某个知名人士，短暂思考之后才发现自己想得太多。 女真人数目不少，但也不至于人人都能出现在清史当中。
作为多尔衮的余孽，更不会堂而皇之的成功，而是被打压。
一个女真人站了出来，低着头将手伸了出来，五指展开。
石太平跃跃欲试，被岳昭瞪了一眼，方才收敛情绪，面无表情的上前，提刀斩了下去。
小拇指脱离手掌，一个军医帮忙包扎。在夏天这样的小伤口也可能导致截肢，死亡。
疾病比人类互相残杀，更为可怕。
“还有吗？”杨家胜代替岳昭开口。
这下走出来两个，他们畏缩，却还是站了出来，都是二十多岁的人，刚好参与了那一仗。更年轻的人则是战争的旁观者，并未参与，却享受了战争带来的红利。
两声惨叫之后，惩罚告一段落，这些人将会是最好的探子。他们一旦知道有人隐瞒自己杀死明人的消息之后，会将他们的所作所为一一告知大明军官，让军官惩戒这些人。
到时候的刑罚或许是偿命，或许是别的，但总归能让他们满意，不再愤怒。
“分开审问他们，弄清楚南京城的情况，这个人带进来。”
岳昭指向扎拉丰阿，这是一个聪明人，也是正常人。知道如何抉择，关键时刻反叛的人，都是人精，值得自己稍微关注一下。
“末将这就安排。”
营帐当中，扎拉丰阿这才看清楚岳昭的面容。相比自己青涩的面庞，岳昭面容神俊，脸上更是有让人无法忽视的从容与霸道。
很奇妙的两种属性混合在岳昭身上，让他下意识的想到一个人——多尔衮。多尔衮霸道无双，扶持顺治，杀豪哥，入关。那一件事他都干得漂漂亮亮，也将自己的野心写在脸上。
岳昭没有将野心写在脸上，他温和冷血。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人比多尔衮更难应付，是顶天的大人物。
“杭州府有多少人？”岳昭坐下，倒上一杯热茶，慢悠悠的问道。
“杭州府有满洲八旗两千余人，这个数目最多不超过的两千一百。蒙八旗汉八旗各有一千五百，城中绿营应该在两万人上下。”扎拉丰阿从善如流，这些数据他有所了解。
“南京城呢？”岳昭再问，身边文吏刷刷刷的将扎拉丰阿所言记录在案，稍后一一比对，查清楚那些事有用的新数据。
“南京城中有满洲八旗七千三百人上下，我这一走，城中满八旗数量还会降低。索额图这人心狠手辣，比他爹还要凶残。为了控制绿营，他拘捕所有绿营军官，让小旗手刃百总，千总，参将。不杀人者，他杀。随后他又将钱粮金银，绿营军官妻妾分散给小旗，提拔他们为军官。”
扎拉丰阿语气很沉重，这件事情他看在眼中，觉得十分荒谬。当然，这种话说出来，让其他女人听到，他们也会觉得荒谬。没人觉得明人值得同情。
至少在八旗上层人看来，明人也好，女真人也吧，都只是一个数字，为了这个胜利，牺牲多少数字都是合情合理的。
只是之中，他们都没将数字当成人。
岳昭永远有一种嫉恶如仇的心，他无比痛恨这些不将人命不当命的混账，想要用最严酷的律法限制这些人的行为，将他们人道主义毁灭，而非苦役这样的宽恕。
“绿营兵还有多少？”岳昭不怒自威，声音比刚才高了两个度。
“三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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