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阁老，您可得救救我。”
下班之后，叶序快步拦住的正要离开的大崔，苦苦哀求。大崔虽然没当过吏部尚书，但却是自己曾经的顶头上司，自己能够进入吏部，成为侍郎，也是大崔操作才有的。
现在遇到问题，他第一时间拜访大崔。
大崔神色不变，稳若泰山：“这里不方便说，回去再说。”
“是。”
叶序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而是在思索如何提出问题，显得自己不是非常无能。
不多时，崔府书房，大崔坐下之后，叶序不敢动，仍旧站着：“次辅，今日吏部尚书大人让下官负责秋闺事务之外，还要为秋闺出题。臣思索一下午，也不知道如何出题，才能让尚书满意。”
“尚书？”大崔不由摇头，这一称呼足可见此人对岳昭的态度。
“正是吏部尚书......”
“魏国公不只是吏部尚书，还是首辅。秋闺之事你做不好，他能让你回家种地。做人要学会尊重人，魏国公对你委以重任，才会给你这些担子。”
“并非如此，是下官质疑秋闺考题一事。”
“谁让你这厮这样做的！”
大崔猛地起身，他本以为叶序找到自己是为了考题一事，是希望自己暗地当中主持，为自己人谋取私利。现在他才醒悟过来，这厮心怀恶意。
“秋闺一事自上而下，陛下内阁六部都支持改革。你这厮自以为是，你知道你害了多少人？”大崔色变，已经想到岳昭可能怀疑是自己不给他面子。
但这一想法的很快被他排除，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不知道对方壶里卖的什么药。
改革对大家都有好处，湘军的考题他看过，驳杂但有趣，比八股更适合大明官场。大明做学问的人会研究理学，明阳心学；大明想做官的人会研究八股；大明当官的人则会研究官场整治。
按照湘军的法子，大明士人将跳过研究八股，而是直接研究如何当官，当好官。
“你现在就去给魏国公道歉，不然我也保不住你。”大崔一看这惹是生非的废物，就一阵气恼。若非此番大明落马的官员太多，自己不得不提拔一些不相干的外人进入中枢，如何也轮不到这家伙。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重要的是补救。
“秋闺改革这不是魏国公一个人的主意，大明上下你都得罪完了。”
大崔说完，叶序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什么地方。明明是好事儿，居然也能被自己弄成坏事儿。现在一回味，他冷汗直流，心中愈发恐惧。
原来大崔也不是无所不能，连庇护自己都做不到。
这样一想，他仍旧恭敬的身躯里面，对大崔老朽的灵魂不屑一顾。
“下官会想办法补救，现在就上门，向首辅道歉。”
大崔冷不丁扫了一眼叶序，脸上阴晴不定。
首辅国公两个称呼代表的是两个阵营。现在叶序改了称呼，自然也就改变了自己对待岳昭的态度，再也不将其视作为外人。
这对别人来说是好事，对私底下自诩是文官领袖，岳昭之下第二人的大崔而言，却是大大的坏事。
“此事我会出面，你好好做事，陛下的吩咐你多想想，不要肆意妄为。秋闺命题，你且参考一下湘军内部的考核。反正到最后，魏国公也不会用你的题目。”
大崔总算开口，他目光闪烁，但到了最后，还是决定出面。
“是。”
叶序点点头，心中却不置可否。方才一番话说出口，他便已经知道大崔的意思。现在大崔改口的原因，他也十分清楚。
无非是担心自己倒向岳昭，成为岳昭麾下爪牙，而非帮助自己。
“下官告辞，希望明日一切有所好转。”
话音落下，叶序拱手告退，他一举一动并无问题，反而叫大崔脸色不好。自己的虚弱让外人知道之后，很麻烦。
“大兄。”小崔在门口等了许久，一直不曾入内。现在走了书房里面，见大崔愁眉苦脸，不禁说道：“可是秋闺一事出了问题？”
大崔点点头，请他坐下，又将自己与叶序的对话挑挑拣拣，告诉自己弟弟。
小崔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大崔对面，脑袋里面想起一件典故：“叶序此人朝三暮四，原本跟鲁石党有些关系，虽不是其中一份子，却也依附他们。鲁石党一灭，他便倒向大兄。现在大兄在出手助他一事上面迟疑，只怕此人对大兄的尊敬也会荡然无存。”
“大兄不必为了这等人自乱阵脚，管他想要什么，只要大兄巍然不动，就够了。”
小崔慷慨激昂，他心中对岳昭的不满一直存在，却也知道自己跟岳昭现在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更明白岳昭想要离开大明，想要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不会冒冒失失得罪任何人。
没有利害冲突，岳昭一党，乃至部分湘军都会南下的好消息，让小崔心中生出本就有的妄想，想要更进一步。
这时候万万不能得罪岳昭。
“看着他投靠岳昭？”
“不，找寻机会将他斩落马下，让人知道你我兄弟在朝堂上的份量。明日一早小弟便拜访魏国公，与之说清楚，用吏部换叶序归乡。”
大崔微微颔首，这倒是不错的主意。吏部自己兄弟本就难以插手，现在主动退让并非是坏棋，反而是妙招，能让岳昭对自己多一份善意，等到新一轮的官员考核，任命到来的时候，自己也能占据更多份额。
有些东西不去争抢，不会落入自己手中。但有些东西需要退一步，才能海阔天空。
小崔的话让大崔更加坚定了退出的想法，让出吏部会不让岳昭的权势增加多少。这样一个强势的首辅，在整个大明朝也不多见。不管他想做什么，他都能做到。
与之为敌，不如跟岳昭做朋友，共享权利。
第二天，两兄弟在跟皇帝，岳昭对话的时候，直言不讳的表明改革必须进行，关于秋闺出题一事，不能让阻碍改革的人进行，必须换人。
岳昭跟小皇帝无所谓，他们跟叶序并无交情，都对此人目无尊上颇为不满。现在有了台阶，立马有言官在朝会上面弹劾叶序。
前后不过两日，叶序去了南京，虽然未曾直接被送回乡中，在大明却也是十分严重的惩罚。也让人知道大明皇帝最大，首辅其次，内阁当中的崔家两兄弟也不能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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