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盖州卫左近的原野上面，数骑踏雪而过。
这几日天气逐渐晴朗，没有鹅毛大雪，让魏老三一行倒是轻松了不少。他们自从在海边登陆，便飞一般的向着的内陆而去，而他们此行的目标，便是盖州城。
整个辽东自从被女真人当做自己的龙兴之地之后，村寨被大肆破坏，所剩的都是原本极为重要的战略要地，或是府县。
如今辽东最大的城池沈阳，便安然无恙，只是里面的百姓被迁移了七七八八，只留下部分女真人经营后方，与同为女真的野人女真等诸多部落继续贸易。这一批人则是后世东三省女真人的祖先，与关内女真人完全不一样。
盖州卫本来是大明卫所，现在归属于女真人，防备松懈。已经十多年，没有大明军队现在盖州，朝鲜国的军队更是孱弱不堪，不是女真人的对手。
所向无敌之后，女真人在盖州除了吃喝之外，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以至于魏老三等人看着斑驳的盖州城墙之后，互相看看，眼中闪过一丝莫名。原本将大明压着的女真人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一支军队。即便是在自己国家内部，没有任何斥候，警戒，还是超出了魏老三等人的想象。
他们本以为登陆辽东，搜寻敌人踪影是冒险，现在看来这是白捡的功劳。
“盖州毫无防备。”魏老三记下此事，挥手道：“继续向前，早听说女真人内部空虚，现在看来是真的。要是咱们有百人，这盖州说不定就是俺们大明的了。”
身后一阵哄笑，竟无一人觉得魏老三在胡言乱语。他们身经百战，不是字面意义的身经百战，而是事实上人人都打过一百场战斗。其中规模有大有小，但能够活下来，成为夜不收的一员，本身就是一种资历。
夜不收在大明军队体系当中极为重要，寻常成员在普通军队当中也能担任小旗，夜不收小旗也能出任总旗，甚至把总。
但这样的晋升很难，大明世袭武将，军户制度，让下面的人没有晋升渠道。寻常军士能够奢望的进步只有夜不收。
夜不收职位不高，但重要，立功的机会多，拿的钱也比寻常军士更多。
哪怕大明战马匮乏，夜不收也是一人一马，现在更能做到一人双马，以最快的速度机动。而在被纳入湘军之后，夜不收的待遇大大增加，寻常士卒的收入跟小旗一样，想要离开夜不收，也能在守备军当中担任小旗。
现在经验告诉他们，还能继续向前，弄清楚清贼在辽东的部署。
与此同时，无数夜不收正在辽东的旷野当中驰骋。在积雪覆盖的官道上面朝着辽东腹地挺进。
随着大明也不收的出现，一座座还有人烟的城池也不得不敲响警钟，惊悚的看着从城下掠过的大明军队。
许多人头皮发麻，意识到辽东即将变天。但他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随着时间推移，许多女真人意识到大明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
女真崛起之路已经中断，即将被反噬。
下意识的，他们看向一旁包衣，想要怒斥，却又不敢。大明清算杀人无数的女真人，却愿意收降普通女真人的消息早就在辽东传开，这是私底下的消息，人人都在说，人人都相信。
这个消息再坏，也比大明军队将要灭族女真这一消息更让人容易接受。
“快禀告沈阳，让亲王做决定！”
消息不断向北向南汇聚，大明跟女真都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对方信息。
“盖州空虚？”
毛易倒也不意外，女真人步战骑战都很强，唯独水战他们一点也不擅长。此刻盖州卫没有多少守军的消息，对女真人来说是晴空霹雳，对大明来说却是天大的好消息。
“点兵，出战！”
......
山海关，风平浪静。
随着小队人马抵达山海关，关内关外的军士都戒备森严。他们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即将到来的人是谁，却也知道察哈尔部落即将被内迁，成为大明的一份子。
“来了来了，来的是国公！”
城关上面的军官沸腾起来，他们不用值守，此刻见到数十骑奔驰而来，为首一人不是别人，正是大明首辅，魏国公岳昭。
“卑职秦朗，拜见国公！”
山海关守将秦朗打开城门，领着一众军官出城，拜倒在岳昭身前。
“起身。”
岳昭淡淡看了一眼来人，挥动马鞭：“我要知道山海关左近女真人的动向，山海关存粮，海运详情。来不及回城细说，长话短说。”
“是。”
秦朗起身后翻身上马挺直腰杆，心情十分简单：“禀告国公，女真人在关外兵力不足，只防守一些重镇，山海关向东一百里过去数月都没有女真人出现。末将认为，女真人距离山海关最近的城池是锦州。”
“锦州好啊，开春之后，我要你调动兵马，拿下锦州，你有信心没？”
岳昭意味深长的看向秦朗，耳闻不如目睹，来自大明各地的军情当中，辽东占比不少。以前自己只知道辽东边防重地，女真人不断收缩防线。现在绕草原一圈之后，自己才算真正看清楚女真人的龟缩，有多猛。
自从崇祯元年，女真人在辽东苦心经营，拿下的城池都被放弃。
秦朗落后两步，脸上尽是欢喜：“国公请看，山海关一万湘军枕戈待旦，日夜等待出关之令。末将只需要三千人，三千人就能拿下锦州。”
“人太少，我会让毛易配合你，让女真人顾此失彼。”
岳昭摇摇头，三千人在辽东也不算是一个大数目。辽东毕竟是女真人苦心经营的大本营，兵力不少，至少在万人之上。
“国公尽管放心，女真人需要防守的城市不少，想要破他们，不难。”秦朗成竹在胸，提及一件相关的事情：“野人女真被女真人压迫，不少人逃亡到了山海关，他们希望能够加入大明，对女真复仇。”
“他们有多少人？”岳昭侧目。
女真人是部落制度，最初海西女真，建州女真，野人女真，现在只剩下笼统的野人女真。野人女真并非是部落名称，而是泛指居住在白沙黑水当中，没有成为大明藩属部落的女真人。这些人跟大明尿不到一个壶里，也跟建州女真建立的大清尿不到一个壶里。
在大清过不下去的时候，他们第一个压榨的就是野人女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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