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了一阵，送走蒙古人之后，一个夜不收走出毡棚，避免有人打扰到里面的对话，剩下三个人却是对视一眼，蠢蠢欲动。
“十来号人，人不多，又是绿营兵，兴许能够拿下他们，老三，你怎么看？”
为首的蒙古人已经是夜不收小旗，算是基层军官，他有了想法之后，稍加思索便说出口。
对面的两个夜不收闻言只是不语，被称作老三的人短暂沉默之后，道：“拿下他们，兴许能够直接进入宁夏。国公的计划人人都知道，是破清贼，绕道而走，要多走一千多里路，直接从宁夏前卫南下，只需要五天，就能抵达西安。”
“听说这短时间，一万骑兵出塞，有一千多人半路折返不能南下、咱们小队也只剩下七个，三个不得不返回山西休整。”
老三声音冰冷，腔调更是让人不寒而栗：“夜不收的任务就是打探敌情，弄清楚敌人的底细。拿下他们再说其他，兴许能够借此机会扶摇直上，立下大功，让弟兄们不必在草原上受苦。”
“我们四个人倒是够了，不过还得点一根窜天猴。”小旗点点头，从胸前掏出一根窜天猴，“检查武器，以杀止杀。”
“是。”
另外两个人快速准备，将插回去的长刀拔出来，细细打量之后，又摸了摸身上的棉甲，先后走出毡棚。
“小孩儿，数一百下，就帮我点燃这根窜天猴。”
小旗大步走向一个小孩子，从口袋里面掏出一颗红色的糖，塞给小孩子，笑吟吟的说道。同样是蒙古人，对方并无什么戒心，小孩子很快就被手中被纸包裹的糖果吸引，点头之后就开始数数。他一边用舌头舔舐珍惜的甜味，一边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拿出来。
见此，小旗与一众夜不收这才向前走去。
毡棚里面，把总跟二子等人都笑吟吟的，看着一个姑娘羞怯的站在族长身侧，艰难的对话。即便身处在大明边境，这一个部落里面的蒙古人也很少有人能够听得懂大明语言。更别说边军说的都是宁夏前卫的地方方言，跟大明官方的江淮官话相差甚远。
骤的，门帘被掀开，小旗等人大步入内，让嘈杂的声音停滞。为首的族长大笑道：“来来来，我为你们介绍一下......”
他的话还未说完，窜天猴破空炸裂，没有炫丽的烟花，只有尖锐急促的声音。
这一声音，无论是明军还是绿营兵都很熟悉。
“明军来了！”把总目光一凝，快步想要出毡棚看看，却看见数把明晃晃的战刀指向自己。
“放下武器，投降！”大饼脸的小旗说的并非是蒙古语，而是大明江淮官话，他手中战刀冰冷，身边袍泽也拔刀相向：“不然都得死。”
“明军？”把总脸色巨变，胸膛不断起伏，他万万没想到大明的手这样长，居然伸到了自己面前。这哪里是明军，这分明是蒙古人。
蒙古人居然都纷纷倒戈了，这仗还能怎么打？
他茫然，不知所措。
“大明湘军张口守备军夜不收小旗巴图鲁，要么死，要么投降我大明。”
小旗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见他们没有动作，步步紧逼。他们虽只有四人，却一往无前，知道窜天猴上天之后，左近夜不收都会以最快的速度支援过来。现在四人，待会就是四十人，四百人。
“我大明？”把总哑然，看看自己身上的战甲服饰，头顶的金钱鼠尾，沮丧至极的丢下武器：“降了吧。想了这么多年，总算见到大明自己人了。”
“哗啦。”
战刀落地，几个绿营毫无战意的举手投降。
小旗快速将他们捆在一起，就在毡棚里面用蒙古语表明自己的身份：“大明军队很快就能抵达此处，你们要是愿意跟大明交易，我们可以将随行带来的茶叶分给你们一些。”
顺治鳌拜掌控西北，却没有稳定的茶叶来源。四川产茶叶，但人被屠杀掉了七七八八，上千万人口现在变成了无人区。
很快，更多夜不收到来，俘虏一个把总的消息也传到了杨洪耳中。
他在前军，队伍最前的地方顺着夜不收留下来的脚印，一路向前。现在听到这一消息，也是精神一震。
此时他已经不再担心自己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而是也开始思考能不能杀入宁夏前卫。
宁夏现在并非是省，而是九边的宁夏卫。宁夏卫更具体的分为宁夏前卫，中卫后卫，三块地方都在边关，是大明与塞北最近的联系，宁夏卫身后便是陕北，往南便是西安。
“老贾，你负责大军，我先走一步。”
杨洪雷厉风行，抵达部落的时候，此处已经被大明掌控。蒙古人们惊愕的看着越来越多的大明军队，却没有丝毫反抗。
来自夜不收的糖衣炮弹让他们放弃抵抗，选择顺从。
“将军。”
“将军您来了。”
一连串的问候声让杨洪将手指放在嘴唇上面，示意夜不收们闭嘴。
“弄清楚宁夏前卫的具体信息，注意一点，不要被他们发现了。”杨洪面沉如水，将这一意外当做机遇。不出意外，两三个时辰后，宁夏前卫的边军发现外出巡逻的士卒未曾归来，便会下令戒严。
甚至会有些许骑兵出现在雪原上面，搜寻失踪的士卒。
在那之前，大明远征的骑兵刚刚抵达此地。
“是。”几个小旗互相看看，拱手后快步离开，带着自己短暂修正后的人马继续向前，不顾发红的眼眶与疲惫的战马。
长途奔袭，最劳累的并非是人，而是战马。战马比人更精贵，并非是人类这样精密的战争机器，耐力足以熬死任何动作的空不存在。
战马是险些被大自然灭绝，因为人类对畜力需求，才勉强活下来的动物。
“告诉我，宁夏前卫的一切，我要你们开门让我们进入宁夏前卫。我是大明参将杨洪，魏国公麾下战将。你们要么证明自己的价值，为大明效力，要么当俘虏，洗刷自己的罪过。”
杨洪的话比夜不收的们的话多了几分威严，让被捆在一起的绿营兵们呆在原地。
几个人不敢说话，只有把总身份略高，面对杨洪的时候，说话不至于结巴。
“宁夏前卫驻军三千，女真人三百，其他都是绿营，蒙八旗。负责城墙的是绿营，谁也想不到大明王师会这个时节出现在宁夏前卫。俺们都以为要等雪化之后，明军才可能出现在榆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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