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迁的心绪一时十分沉重,他看向湛蓝的天空,看得到自由自在的飞鸟,看得到悠闲自在的白云,但那些东西都可望而不可即。
温凡笃定时迁不会对她和温寒的僵局置之不理,而时迁也确实如她所愿。
“备马,我要出宫。”
简短地吩咐后,时迁大步朝宫门走去。
没多久,他便来到了郡主府。
温凡猜到了他要来,早早叫人准备好了酒宴,只待时迁到来便能将歌舞奏响,好好款待一番。
“皇太夫,要见你一面可真难啊。”
温凡来到郡主府门口接人,见时迁要下马,便主动地伸手去扶,但时迁却是避开了她的手,自己翻身跳了下来。
轻轻抚平了衣袖上的褶皱,时迁漫不经心地道:“难为郡主如此大费周折,不知是为了何事?”
被时迁不动声色地拒绝了,温凡的眼底不由闪过了一丝寒意,但她脸上却还是保持着动人的微笑,道:“皇太夫说笑了,只是皇太夫贵人事忙,若不这样做,你又怎么肯来见我呢?”
闻言,时迁皱了皱眉,随后不再搭理温凡,径直朝郡主府内走去。
温凡见状连忙让人奏乐舞蹈,但时迁却是抬手制止了。
“郡主,我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想必你心中也清楚,这些虚礼还是免了吧。”
其实温凡就是想通过酒宴的形式拖延时间,这样才好能和时迁多待一会儿,可既然时迁不乐意,她也不能强人所难,便是摆手让人把酒宴撤了。
酒宴被撤下,负责服侍的那些下人们也全部离场,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温凡和时迁两人,也就在这个时刻,温凡不再拘泥于俗礼,动情地喊道:“时迁。”
时迁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显然是不太情愿被温凡喊得如此亲昵,但他也并没有表现出斥责,只是当做没听见一般。
可温凡却不甘心被时迁如此冷落,有些急切地又喊了一声:“时迁。”
这一次,时迁没法再装作听不见,只好偏过头,略有些疲倦道:“郡主还请自重,我是先皇的男人,你应该明白你逾越了。”
“呵,是我逾越了吗?”
温凡听到时迁如此直白的拒绝,心态顿时疯狂了起来,她直直地盯着时迁的眼睛,自顾自地述说起来。
“时迁,你有心吗?这么多年,我对你百般讨好,百般宠爱,你想要的没有一个不是我巴巴地去为你求来。但你为何总是对我置之不理,就好像我是那路边的野狗!”
说到动情处,温凡突然又自嘲地笑道:“哈哈,野狗?只怕是路边的野狗还能得你多看一眼,我在你心里连那野狗都不如!”
时迁没有回话,也没有回应温凡那灼热的视线,但他的不回应就像是一把火让温凡心中的不甘心烧得更加旺盛了。
“凭什么?凭什么!我温凡比她温玉差了多少?凭什么她就能霸占你,哪怕是死了都让我对你爱而不得!时迁,我知道你不愿意留在宫里,我可以帮你的。”
温凡的语调一会儿激烈而高昂,一会儿又变得柔软而卑微,看着她状若疯癫的表白,时迁却是不发一言,他在等,等温凡发泄完后,等她冷静下来。
可他却不知自己的冷漠只会让温凡心里的裂痕越拉越大,等她的心完全破裂成两半后,那潜藏于心底的恨意便会滔天涌出。
可时迁此时却也只能这样,只有这样以沉默去回应。
“时迁,我知道你在听,也知道你对我的话不像你表现得那么无动于衷。至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是一个你,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所有的事我都可以放手,都可以答应你。”
温凡是打心底爱慕着时迁,但她对时迁的爱意经过这么久的酝酿后更多的却已经转化为了一种执念。
一种非要得到手的执念。
时迁本就对温凡没有感情,经过这么多年后自然更不可能再有了,因此尽管听到温凡如此深情的告白,他还是没有给出回答,只是冷漠地道:“郡主,放了贵夫吧。”
温凡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时迁的到来根本不能意味着什么,她以为自己的这些话可以打动他,但时迁却一直都很明白他所来为的是何事。
“这场闹剧继续下去不过是落得一个两败俱伤,你抓了叶霄衣,牵动了皇上在朝堂上的精力,但同时你也是在自讨苦吃,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和皇上抗击。”
时迁是在从两方实力悬殊的角度劝说温凡,可温凡听后却是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
“呵呵,时迁,你这难道是在担心我吗?”
温凡如今根本听不进时迁在说什么,只是一心一意地幻想着时迁能够爱上自己,时迁却不予回应,只是继续生冷地为她分析目前的局势。
“你抓了叶霄衣,就算以他当人质能够让皇上让步,但叶霄衣不会让你这么做,以他的性子,与其被你当棋子伤害皇上,倒不如一死。叶霄衣死了,皇上损失的只是一个贵夫,但你要承受的却是和皇上的彻底决裂。”
将形式分析完后,时迁再没有说话,温凡看着他冷漠的样子,终于逐渐心灰意冷地发现时迁对她确实是不抱有任何感情的。
这认知让她接近崩溃。
“时迁!时迁!你没有心!你没有感情!不、不,你有。对,你和我一样,都对一个求而不得之人抱着为世人所不容的感情。可是我愿意为你颠覆这世间,那她呢?若是让她知道你的心思……哈哈哈哈!”
温凡看清时迁的态度后已经心如死灰,崩溃之际已经不再妄想留住时迁,而是对他生出了恨意。
时迁却无动于衷,他起身告辞道:“今日郡主想要见的人也见到了,想要说的话也说完了,还请郡主早日放了贵夫,不要掀起这皇城中的血雨腥风。”
说完,时迁转身离去,温凡对此不发一言,只是还沉浸于自己的绝望当中,时迁回头看了一眼,随后径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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