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正式版也寄了一份过来。”
黎若翻开邀请函，看到内容里比邮件版多了一段话：“欢迎黎若博士来我单位开展合作研究，本单位将为您提供独立实验室及配套设备支持。”
沈聿站在旁边，没有伸手去接，目光落在她翻动纸页的指尖上：“日期定了吗？”
“邀请函上写的是十一月，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黎若把邀请函放回信封里，偏过头看着他：“我之前跟你说过，要等你那边的安排定下来再说。”
沈聿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口：“我这边没有问题。到时候可以陪你一起搬过去。”
黎若看着他。
客厅里的灯光落在他肩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的成分。
“好。”她说，“那我把时间定在十一月下旬。”
她把那份邀请函收进书桌抽屉里，和那本红色证书放在一起。
抽屉合上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声响。
那天之后，黎若发现自己开始陆续留意一些关于南城的信息。
她偶尔会在地图软件上搜一下南城的街区，看一看距离研究所最近的小区有哪些，超市在哪个位置，到高铁站需要多久。
手机屏幕上亮着南城的天际线照片，对面的沈聿抬起头看了一眼她的屏幕，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吃饭。
“在看南城那边的情况？”沈聿放下筷子，“我有几个朋友在那边，如果需要提前了解居住环境，可以问问他们。”
黎若把手机放回桌上：“不急，等定下来再说。”
沈聿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在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书桌上多了一张A4纸，上面是手写的一些字。
沈聿的笔迹整齐而克制，列着南城几个不同区域的概况，包括通勤时间，周边配套和居住环境特点，末了一行写着：如果需要，可以提前过去看一次。
黎若站在书桌前低头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收起那张纸，也没有去问他是从哪里查到的这些信息，只是安静地看了几分钟，然后把它小心地放进了书桌抽屉里，和那些已经妥善收好的东西放在一起。
日子继续向前。
八月中旬，黎若的综述正文基本完成了。
她把初稿发给陆老师后，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树在正午的光线下投下一大片浓荫，盛夏的风吹动叶片，发出细碎而连续的声响。
她听到沈聿从楼上走下来的脚步声，没有回头，但开口说了一句：“综述写完了。”
沈聿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陆老师那边什么时候会给反馈？”
“他说一周左右。”黎若说，“这段时间正好可以把杂事处理一下，然后准备南城那边的启动工作。”
沈聿点了点头。
“下周陪我去一趟南城吧。”黎若偏过头看着他，“先去熟悉一下那边的环境。”
沈聿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好。”
南城之行安排在八月的最后一个周末。
高铁三个多小时。
黎若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北方的平原逐渐过渡到南方的丘陵和稻田，植被越来越茂密，空气里的湿度明显上升。
下车时一股温热的南方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和云城截然不同的气息。
沈聿走在她旁边，手里拎着她的随身包，步伐平稳。
他们先去看了研究所附近的几处公寓。
房产中介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说话很利落，带着她们看了三套不同位置的房子，每套都给了详细的说明和报价。
第三套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离研究所步行大约十分钟，楼不算新。
但内部格局方正，采光不错，阳台朝南，能看到对面那排老房子的灰色瓦顶和远处一棵高大的榕树。
黎若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沈聿跟在旁边，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远处：“这个位置不错。”
“那就这套吧。”黎若说。
签完合同回到酒店已经是傍晚。
黎若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透过窗户看着南城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你觉得这边怎么样？”她问。
“还不错。”沈聿在她旁边坐下来，“你那边的工作环境应该会比云城更合适。”
黎若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沈聿，你想过自己会跟一个人搬到另一个城市去吗？”
沈聿偏过头看着她，想了一会儿才开口：“以前没有想过。但如果是跟你，好像也没什么需要想的。”
南城的夏天比云城更长。
他们回到云城时九月已经过半，早上的风里开始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
许晓发来消息说她调休回云城，约她见一面。
“听说你们要搬去南城了？”许晓放下筷子问她。
黎若夹菜的动作没停：“消息传得真快。”
“沈聿跟我说的。”许晓笑了笑，“他说那边的房子已经租好了，你们打算十一月过去。”
黎若点了点头：“等那篇综述正式接收之后就动身。”
许晓看着她，放下筷子，语气忽然认真起来：“若若，我是真替你高兴。你走到现在这一步，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黎若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我也觉得不一样了，像是终于走到了一个能安顿下来的地方。”
许晓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那等你们安顿好了，我去南城看你们。”
回程路上天色渐渐暗下来。
黎若坐在后排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灯火。
回到别墅时沈聿正在客厅里看文件，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许晓说她到时候要去南城找我们。”
黎若换了鞋走进去，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她说等我们安顿好了就过去看看。”
沈聿放下手里的文件，偏过头看着她：“那到时候可以带她去吃当地特色的菜。”
黎若弯了一下嘴角：“她还说，她跟那个主任医师在一起了。”
沈聿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如常：“那挺好的。”
“她说这次比之前稳。”黎若说。
窗外传来几声虫鸣，在秋夜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晚黎若睡得很早，第二天醒来时窗外的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九月的最后一周，陆老师那边对综述的反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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