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至极。
这就是陈思对眼前之人的唯一想法。
她很幸运，遇到了宁世镜这样满眼都是她的好夫君，是以她便明白，若是真心疼惜一个人，当是以她的痛苦为痛苦，以她的快乐为快乐。
而苏策的爱，是控制，是不择手段，是宁愿折断翅膀也要将对方留在身边，这是恶魔的爱。
而此刻，这个恶魔正坐在宁兮瑶的床边，隔着一层薄薄的帕子替她诊脉，可看在陈思眼里，苏策正常无比的举动都像是在施展什么巫术，意图对宁兮瑶不利。
于是她盯得格外仔细，似乎要将苏策的每一个表情都收入眼中。
对比而言，宁兮瑶却不那么紧张。
不是她没有警惕心，而是这些日子她被系统控制，很容易疲倦，此刻也是如此。
枕着柔软的枕头，身上是比云还要轻的锦被，眼前还是她家眼睛瞪得像铜铃的二嫂嫂，于是她还挺放松的。
没想到放松过了头，她直接睡着了。
苏策似乎也察觉到了，并没有说什么。
幔帐上头绣着细碎的紫罗花，配以镂空，清雅至极，他借着一处铜币大小的空洞，看见了里头的人。
她阖目而睡，样子十分甜美。
比在他身边的时候好上不少。
就在此前，一只素手突然扯了两下帐子，彻底挡住了里头的人。
他抬起头来，却见陈思漫不经心地挡在他面前，问道：“贵妃娘娘如何？”
被人抓包，苏策半点也不尴尬，一派温和地收回了帕子，“恢复的不错，今日的药已经煎好了。”
语毕，就有人端上了一盏汤药，还在袅袅地冒着热气。
苏策正要接过，谁知却被陈思稳稳地夺了过来，一面冷冷道：“这就不劳烦苏郎君了，来人，送客。”
陈思在防卫司积威甚深，澧王宫里这些侍婢也对她言听计从，是以一声令下，屋里半数的人都转向了苏策一行人，似乎只要他有半点异动，就能生生把他架出去。
瞧着一屋子蓄势待发的奴仆，苏策哂笑一声，随后顺从地出了门去。
门一关，陈思望了望手里的汤药，随后毫不犹豫地送去了嘴边。
这一下惊得众人差点叫起来，何峰连忙道：“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宫里早就安排了有专门试药的……”
“我不放心他们。”陈思抿了抿嘴，随后皱起了眉，却不再开口。
又过了一刻钟，陈思确认无碍，这才把帐子打开，让侍婢将宁兮瑶扶起来，趁着她不大清醒，一勺接一勺地喂了进去。
一旁，侍卫悄悄戳了戳何峰，问道：“何副将，大人怎么喂得这样急？不怕呛着贵妃吗？”
何峰鄙夷地扫了他一眼，“这你都看不出来？”
侍卫茫然，“啊？”
“你看大人的表情，那药肯定不是什么好味，趁着娘娘没醒灌进去，多省事。”
“……”
侍卫呆头呆脑地道：“这……这不可能吧？”
回答他的不是何峰，而是前头传来的一声响亮的叫声，“唔！这什么味啊！”
还有陈思稳健的声音，“捂住娘娘的嘴，不许吐。”
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边正在惨无人道地给宁兮瑶灌药，澧王的养居殿中，楚云漾与澧王对坐，毫不意外地还有林淮随侍。
可今日的气氛却是格外不同。
说是对坐，可对面的澧王姿态却很是不自然。
“皇上明鉴，小王不知他就是梁国的质子苏策，他是齐铮带回来的，只说是位友人，请小王照拂。”
澧王说得情真意切，“小王实在不知，请皇上原宥。”
林淮和皇帝对视一眼。
果不其然，齐铮真是万年工具人，专业顶包，哥哥做了什么乌七八糟的事，都一股脑往他身上倒。
虽然苏策真是齐铮带回来的，可这一局分明是澧王提前安排好的，螳螂扑蝉，澧王才是后头那只老奸巨猾的黄雀。
“说起来，贵妃娘娘也是齐铮带回来的，皇上，不如功过相抵，您就高抬贵手吧……”
澧王狭长的眼睛扫视着皇帝的神情，斟酌着道：“您放心，这些日子小王定会好好安顿贵妃娘娘，饮食起居都是贱内亲自安排的，绝不会再出什么岔子。”
三言两语就想把事情揭过去。
可惜在官场上混久了，谁还不是个老演员呢？
皇帝抬了抬下巴，林淮立马上前，笑容真挚，“王上，这是怎么说的？您也是被贼人蒙蔽了，皇上又怎么会怪罪您呢？”
澧王作出感激万分的模样，千恩万谢，这才换了话题，“那位贵妃娘娘便是宁家……”
“许久不见小王爷了。”皇帝幽幽道：“不如明日请他入宫一趟。”
“好。”
澧王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王上与小王的幼弟，似乎很是投契。”
楚云漾似笑非笑，“小王爷心胸坦荡，洒脱不羁，朕很羡慕他。”
实际上这就是云山雾罩的片汤话，谁知道听在澧王耳朵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他觉得，皇帝口中这个羡慕，肯定跟崔氏有关。
都说宁兮瑶是皇帝的宠妃，可那人他也见着了，美则美矣，却是一脸病殃殃的，似乎一阵风都能把人吹走，崔氏的美虽然带了几分俗气，可好歹没病没灾的……
这么想着，澧王心里打定了主意，笑着道：“小王明白。”
被人惦记着的齐铮正在府里，给崔氏进行洗脑。
“往后出门必须带侍婢，四个，不，八个！”
崔氏在盘子里挑着甜糕，糯糯道：“好。”
“还有，往后若是谁家女眷叫你去，一定要先告知我，我同你一道去，若是我不能陪着你，你就找借口推了。”
“嗯。”崔氏递到了他嘴边，喂给他吃，“妾身知道了。”
齐铮一面咬着甜糕，一面喷着渣子，含混不清地道：“就算是宫里叫你去，你也……”
“王爷！”
崔嬷嬷进了门来，说道：“王上递了信来，让您明日携王妃一道入宫请安。”
说什么来什么。
齐铮突然觉得嘴里的糕点不香了，脸也沉了下来，对崔氏道：“这样，我一个人去，你在府里等着。”
“王爷。”崔嬷嬷一脸为难，“方才宫中的内侍特地交代了，让您，一定，带着王妃过去。”
齐铮望了望一脸纯良的小妻子，捏紧了拳头，“我就不信了，还能硬逼着人去不成？”
“王爷，不过是去一趟宫里，这有什么的？”
崔氏想得非常简单，“宫里有客人，王嫂不会罚妾身站规矩的，公主这些日子闭门不出，也不会找妾身麻烦，您放心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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