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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丞相忙传令撤退上船,靖海郡的士兵向东后撤,天香公主与金光王子率领残兵向西撤,天色将晚时与王坚汇合到一处,清点士兵,发现死伤过半。
大军刚刚休息片刻,后方龙伯族追兵又至,金光王子率众断后,且战且退,十天之后撤回到了西凉郡城关下,大军正准备登山入关,却见到关内烽烟四起,原来在王坚率领西凉郡守军主力出征京城之时,御兽族人纠集了上万头野兽偷袭了西凉郡城关,缘着守军出关时修的栈道直攻入关内,一阵肆虐,城中军民死伤无数。幸好梁贞吉提前收到了知信鼠所传的信,在城南有所防范,后来又领兵前来救援,才勉强击退了御兽族人,但派去京城送信的信使还没见到公主,两军就已经开战。
公主指挥军士搬运伤兵登关,金光王子率众守在后方。伤兵快要运送完毕之时,龙伯族大军又攻到了近前,金光王子率众拒敌,一边抵挡,一边往山上撤。公主在高处喊道:“快点撤上来,我们放火烧了栈道。”伤兵全部上了城关之后,关头守军沿着栈道泼下了灯油,金光王子却与几十名龙灵族勇士被龙伯族人困在了城关之下,公主心急,左手拿起一个火把,右手持剑,率领几百名军士冲下关去。这时金光王子被逼退到悬崖边上,挥剑如风,龙伯族人不能近前,只见一个龙伯族士兵一路疾奔上前,纵身一跃抱住金光王子,两人同时坠入了万丈深渊。公主见此情形,大喊一声:“不!”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龙伯族人又将公主团团围住,公主眼见无法脱身,便掷出火把,烧了栈道,随后委身倒地,失魂落魄,万念俱灰。
京城一战,官军损失惨重,姜丞相收集残部沿水路逃回了靖海郡,天香公主不幸被俘,被押入了京城,关在天牢中。公主夜夜以泪洗面,思念着金光王子。
这一日,牢门大开,走进来一个人,公主一看,大吃一惊,那人竟然是郑夺星。公主忙问:“郑师傅,你怎么在这里?”郑夺星上前施礼回答说:“我是来传话的,我的主人想见你。”公主诧异的问道:“你的主人是谁?”郑夺星肃然回答说:“汪芒大王。”
“啊!”公主惊声喊道:“你!你!原来你是叛徒!”郑夺星又说道:“我不是叛徒,十年前我本该死了,但汪芒大王赦免了我,还赐予我过人的神力,他派我潜入靖海郡打探消息,我一直都在践行使命,从未背叛汪芒大王。”
公主又质问道:“身为中原子民,你怎么可以为异族贼首卖命?”郑夺星回答说:“你不曾见过汪芒大王,你不知道他的法力,他是真正的天神下凡,他做事肯定有他的道理,中原百姓暂时遭受劫难,但我相信终有一日,汪芒大王能够使我们中原子民全部脱胎换骨,不再孱弱短命,获得龙伯族人一样强健的身躯。”公主愤然说道:“你一定是中了汪芒的妖术,你不知道他只是在利用你吗?”郑夺星不再答话,上前打开牢门,引领公主进了皇宫,来到正宫乾坤殿前,郑夺星示意公主独自进去。公主调匀气息,推门走了进去。
大殿里空空荡荡,正中的宝座上坐着一个白面巨人,坐在椅子上都有一丈高,公主走上前去,凛然傲视着那巨人。巨人开口说道:“天香公主,委屈你了。”公主略有些心惊,想不到那龙伯族人也会如此有礼,便开口问道:“你就是汪芒?”巨人回答说:“正是。”公主又说道:“我也曾去过岱舆山,那山上也是秀美丰饶,你为何要率众侵犯我中原?”
汪芒回答说:“天妒我族人强大,让我族人生前无魂,而中原人体格羸弱,却个个都有魂魄,我只想让我的族人都尽快获得魂魄而已。”
公主正色说道:“你可知我中原百姓为何个个都有魂魄?因为我们有吴再兴那样的勇士,奔波万里送信,出生入死,只为守信。因为我们有卢继忠那样的忠诚将领,国破之后仍旧戍守边关二十年,只为尽忠。因为我们有鲁念祖那样的重情重义之人,为你们龙伯族人雕刻石像六十年,只为报恩。他们这样的人永远受到天下百姓的敬拜,我们中原百姓以他们为楷模,才会有魂魄,而你们龙伯族人自恃勇力,茹毛饮血,弱肉强食,生而不养,不受教化,喝再多的鲜血,吃再多的生肉,也不会有魂魄的!”
汪芒说道:“公主,你的族人也未必个个善良,这二十年来,我所见的中原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为了争名夺利,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真是让我触目惊心!其实我早就可以攻下靖海郡,但始终没有行动,就是因为我想留着你们,有你和姜丞相日夜筹划反攻中原,朝廷里的那些贪官污吏才会怕我们,否则我的族人早就被他们毒害死光了!我的族人本就少,又大多没有心智,以那些人的阴险狠毒,想至我们于死地实在容易。这次你们那老禅师梦里受到的启示,之后你一路西行搬救兵,我都是一清二楚的,京城这一战早在我盘算之中,我就是想让朝里的那些奸徒们看一看,海外的旧朝之兵是英勇善战的,但我龙伯族大军更是不可战胜的,也好让他们既怕了你们,也更怕了我们。”
公主不由得心中一惊,想不到自己一路涉险西行搬救兵,兴师动众决战京城,竟然是在无形中为汪芒做事。
汪芒继续说道:“公主,我会放你回去,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放弃反攻中原的念头,那样最好,有你们这样明的敌人在那里,朝廷里那些奸佞小人就得把我们当成神灵供养,我的族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公主心头一冷,竟无言以对。
出了乾坤殿,郑夺星护送公主一路来到通天河畔,送公主上船之后,郑夺星跪在岸上拜别。公主心灰意懒,肃立船头,茫然前行。船行了几里后,河岸上一个蓝发巨人向着船上招手,公主定睛一看,那人正是青风,便命令船夫将船靠岸,走上前去问道:“青风,你怎么在这里?”青风回答说:“公主,我是来跟你道别的。”公主忙问他:“你要去哪里?”
青风回答说:“我要回塞外,向石敬瑭大王复命。”
“啊!”公主大惊,凄然说道:“没想到连你也是奸细!”
青风低声说道:“我确实是奸细,不过大王却是派我一路上保护你的。”公主不解,青风又说道:“你们靖海郡上老禅师受到上天启示,之后你一路西行搬救兵,我们大王早就知道了消息,他料定你们会沿着长城西行,便命令我在路上等你们。那日在狼穴中救了你们之后,我回报大王,大王本想将你活捉去,然后要求靖海郡拿财宝来赎你,但那之后你在长城下的哨所中智退千军,使得我们大王发现了你身上有更大的价值。之后大王便命令我沿途保护你,争得你们的信任,帮你顺利搬到救兵,因为只要你们与汪芒开战,无论谁胜谁负,我们大王都可以从中渔利,这次你们大举进攻京城,汪芒就只得向我们大王求救,并允诺得胜之后,任我们大王在北方幽云十六郡劫掠三个月。”
公主心中又是一惊,想不到自己竟然也成了反贼石敬瑭的一颗棋子,一番周折不但未能收复中原,反倒害了更多的无辜百姓。想到此处,公主不禁黯然神伤。
青风拱手作别,公主叫住他说:“青风,一路上西行,我看得出你的心肠并不坏,你为什么一定要与那反贼为伍呢?”青风神色落寞,缓缓说道:“在全天下人的眼里,石敬瑭都是一个乱臣贼子,但在我眼里,他却是个在我孤苦无依之时收留我,并一直善待我的恩人。”说完道别离去,公主心中一沉,只觉得万念俱灰,上船之后黯然东去。
却说吴小妹等人放出知信鼠后,连夜赶路,十天之后来到西凉郡内,只见城关前一片狼藉,石壁上挂满了烧焦的木梁,天空中两只大鹏盘旋哀鸣。吴再兴大声叫关,城上守军放下缆绳,将四人带人关中,关中也是满目疮痍,四人都忍不住悲上心头。见了王坚之后,四人知道了京城一战的经过,吴小妹听说公主被俘,忍不住哭出声来。之后四人便留在关中,帮助守军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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