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年让人去查了下王成近半年的银行流水。
他要顺着王成的资金往来继续往下挖。
但过程并不顺利。
王成的账户表面干净,进出都是正常工资和零星支出,看不出任何异常。
赵家骏在电话里说:
“可能是走的现金,也可能是钱根本没经过他手。”
在等结果的过程中。
傅深年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开了外放。
盛念夕当即就听出了对面人的声音。
是王叔。
“阿年,人我帮你找到了,京郊城中村244号,你直接过去吧。”
“好,谢谢王叔。”
挂了电话,盛念夕不解:
“这事和王叔有什么关系?”
傅深年把手机收起来:
“除了王成这条线,我还查到了另一条,跟乔羽有关。乔羽虽然进去了,但他在外面留了人。所以我给王叔发了信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有了回复。”
“城中村,你现在过去吗?”盛念夕问。
傅深年拿起外套:
“这次我带家骏几个人一起去,你留在这里。”
盛念夕意识到事情的严肃性。
去晚了,人可能就跑了。
她没有坚持:
“注意安全。”
当天下午,傅深年带着几个人去了京郊的一片城中村。
巷子窄,车进不去。
水泥路面裂着细纹,两边墙根堆着废弃的杂物。
推开那扇掉漆的铁门,马东坐在一个马扎上。
看到傅深年,他没有起身,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像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
目光在傅深年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赵家骏身上,然后收回来,一副认命了的表情。
一开口,声音沙哑:
“王老头说,我只要跟你说实话,你就能帮我安置家里人。”
傅深年没什么表情:
“王叔的话就是我的话。”
马东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周雅兰那个人,记仇。我帮她办了那么多年事,知道的太多了。”
“她出不来了。”傅深年看着他,“证据链已经齐了,剩下的事不归你管。你开口,她就永远留在里面。你不开口,她出来之后第一个找的也是你。”
“有火吗?”马东抬眼。
傅深年示意手下人递过去一个打火机。
马东把手上那根没点的烟点上。
吞云吐雾间,把周雅兰如何交代他的事都说了。
“周雅兰没进去前,就交代给乔羽了,需要的时候就去和陈萱说,陈萱去探望过周雅兰两次,每次出来,心智就薄弱一分,乔羽之前跟我说,只要陈萱出来,就去给陈萱当司机,把那些话告诉她。”
“什么话?”傅深年冷声。
马东叹了口气:
“具体我也不懂,都是学舌的,比如最近一次,我给陈萱开车,就和她说,城西地皮的项目正是关键时期,工地上可以做做,还有...抱上远远,傅深年才会痛...”
他说着,心虚地看了傅深年一眼:
“都是学舌的话,具体什么意思我不懂...”
傅深年听完,站起身:
“去警察局,把该说的一五一十都说了,我会妥善安置你家里人。”
他只是低着头,两只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警察局,杨警官从审讯室出来,又看了一遍证词。
“转账记录、马东的证词,乔羽在牢里的交代,三条线全部闭合了。周雅兰的案子正在判决的关键期,加上这些证据,她不用再寄希望于减刑了。”
“会判多少?”傅深年问。
“有可能是...无期,具体还要看法庭表现。”杨警官说,“这不是普通的指使教唆,是危害公共安全。加上她在服刑期间仍能遥控外部人员实施犯罪,情节特别严重。无期是下限。”
傅深年站在走廊里。
头顶的日光灯照下来,他的脸有些白。
“什么时候开庭?”
“下周二。”
开庭这天是个晴天。
阳光从法院大门两侧的玻璃涌进来,落在走廊的地砖上。
盛念夕走在傅深年旁边,他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装,整个人干净利落。
开庭,落座。
傅深年和盛念夕坐在前排。
明禾和周显仁坐在后排,隔着几排座位的距离。
法警从侧门将周雅兰带进来。
她穿着一身囚服,头发已经全白了。
走进来时,目光在旁听席上扫了一圈,扫到傅深年的那一刻,嘴角扯了一下,带着一丝嘲讽和鄙夷。
目光继续往后移,落在明禾和周显仁身上。
倏然愣住了。
明禾和周显然坐在一起,两个人挨得很近。
周雅兰错愕不已。
怎么会?
他们不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还有,明禾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年轻。
周雅兰的目光在明禾身上停了好几秒。
下意识想摸自己的头发和脸。
但她手上戴着手铐,举不起来。
她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明禾,明明和自己一样的年纪。
却保养得当,妆容得体。
身边是自己的父亲,前面是儿子儿媳妇。
整整齐齐的一家人。
周雅兰的嘴唇开始发抖。
她算计了半辈子,最后明禾坐在那里,比她体面、比她年轻、比她幸福。
而她站在被告席上,头发白了,人老了,众叛亲离,失去了自由。
凭什么?
凭什么最后让明禾这个贱人坐收渔翁之利!
检察官开始宣读证据。
马东的证词逐字念出,陈萱的通话记录、陈萱生前留下的文字记录。
每一条都指向她。
公诉人的声音在法庭里稳定地回荡着,像一扇一扇门在合上。
周雅兰站在被告席上,肩膀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法官最终宣判的时候,法庭里安静了几秒。
最后,声音落下来:
“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
周雅兰站在被告席上,整个人都被这句话给压塌了。
她猛地抬头,声音尖锐:
“我不服!我要上诉!”
声音在法庭里回荡着,法警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她挣扎着,手铐撞在栏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
“被告人,法庭宣判程序已经结束,你有权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
周雅兰根本不听。
她隔着那几排座位,死死盯着傅深年,声音从咆哮变成了嘶吼:
“傅深年!不管你认不认,你都是我养大的!我是你妈!明禾不要你!没人要你!是我把你养大的!你现在这么对我,你猪狗不如!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众叛亲离!孤独终老!”
她的声音刺耳、尖锐,像生了锈的刀在刮玻璃。
法警压着周雅兰往侧门走,但她还在喊,一直喊到侧门关上,那道声音才被隔绝。
傅深年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从头到尾没有移开视线。
盛念夕坐在他旁边,握住了他的手。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落在台阶上,把法院的匾额照得通亮。
傅深年站在光里。
“你还好吗?”盛念夕问。
傅深年嘴角微弯:
“当然,我要的就是公平正义,让作恶的人,得到该有的惩罚。”
“终于结束了。”盛念夕说。
“没结束。”傅深年眸光冷下来。
盛念夕不解。
“还差一个。”傅深年收回目光,看向远处,“你忘了王成了吗?那条线也有线索了。”
“是谁?”盛念夕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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