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神识朝着西南方向探了出去,试图捕捉几天前他种在冰棺上的那道标记。
什么都没有。
标记消失了。
萧何站在夜色里,眉头越皱越紧。
回到江城的时候天还没亮。
萧何没有回庄园,而是让车停在了城外的一处高地上。
他坐在车顶,闭着眼睛反复搜索那道神识标记的残余痕迹,得到的反馈始终是一片空白。
不是被屏蔽,不是被干扰,是彻底消失了。
像那个东西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萧何睁开眼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他翻身下车,开回了沈家庄园。
进门的时候,厨房里传来乒乓的动静,夹着油烟机的嗡嗡声和一声压低的骂咧。
萧何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沈清寒穿着一件围裙,头发用筷子随便盘在脑后。
面前的锅里正冒着黑烟。
她左手端着一个盘子,右手拿着锅铲,正试图把一坨焦黑的东西从锅底铲起来。
萧何轻咳了一声。
沈清寒猛地转过头来,锅铲差点甩出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
萧何的视线落在锅里那坨已经无法辨认原本形态的黑色物体上。“这是什么?”
“煎蛋。”
“……哦。”
“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表情。”
沈清寒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拍,围裙解下来往台面上一扔。
“不做了,出去吃。”
萧何走进厨房,把她扔掉的围裙捡起来系在了自己腰上。
“你坐着,我来。”
沈清寒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乖乖退出去坐到了餐桌旁边。
二十分钟后,桌上多了三菜一汤和两碗白米饭。
沈清寒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有些复杂。
“好吃吗?”萧何问。
“……你做饭比我好吃这件事让我很不爽。”
萧何笑了一下,低头吃自己的。
他都不想讲。
合着之前沈清寒撒谎了。
之前沈清寒说是她做的那几顿,合着还是王妈做的。
千金就是千金,这种家务事还是不擅长。
若不是今天撞见,他还真被蒙在鼓里。
吃到一半的时候,沈清寒放下筷子,手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他。
“那边的事处理完了?”
“嗯,基地已经炸了。”
“那你怎么这个表情?”
萧何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一拍。
“什么表情?”
“心事重的表情。”
沈清寒歪着头看他,“你从进门开始眉头就没松开过。”
萧何把筷子放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沈清寒等着他开口。
“你记得我之前在阴风谷的时候,往瞎老头的冰棺上种了一道神识标记吗?”
“记得。”
“标记消失了。”
沈清寒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想了想才道。
“那老怪物本来就快死了,修为跌到了谷底,标记消失,说不定是他已经撑不住死在外面了,这不是好事吗?”
萧何摇了摇头。
“那老东西惜命如金,他就算死,也会动静很大。”
“毕竟我这个仇人,他还没找呢!”
“这种无声无息的消失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萧何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应该跟那冰棺里的尸体有关系!”
沈清寒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那具尸体可能会醒?”
萧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但沈清寒看着他的侧脸,从那个角度能看到他咬肌收紧又松开的微小弧度。
他在磨牙。
这个人只有在极度压着什么情绪的时候才会有这个动作。
沈清寒没有再追问,起身去给他盛了碗汤端过来。
“先吃饭,天塌下来也得吃饱了再说。”
萧何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你做的?”
“……那是墨然早上熬的。”
“怪不得能喝。”
沈清寒拿起桌上的纸巾团成一团砸在了他脸上。
萧何躲都没躲,纸团弹在他鼻尖上掉了下来,嘴角总算是带出了一点弧度。
吃完饭,萧何去了地下密室。
他把血煞珠取出来放在掌心,闭目感应了很久。
血煞珠内部吞噬的那半数神魂已经被完全炼化了,化作一团纯粹的魂力融入了珠子本体。
这意味着瞎老头剩余的那半条残魂已经是强弩之末。
以他目前的修为,别说跟萧何正面交手了,能维持自己不消散都费劲。
但那道标记偏偏就是消失了。
萧何把血煞珠收起来,走到密室角落里打开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面放着那本《巫毒万蛊录》和那块刻着“巫毒宗太上长老司徒玄”的令牌。
他翻开万蛊录,找到了记载“夺生术”的那一页。
上面写得很清楚——施术者在夺舍的瞬间,灵魂会变得极度脆弱。
萧何又翻了几页,找到了另一段记载。
“借生术:以施术者全部修为与精血神魂为代价,可强行激活一具死去的躯壳。条件——躯壳需保持完整且存有残余灵性。代价——施术者永灭。”
萧何盯着这段文字看了很久,把册子合上的时候,手指关节攥得发白。
瞎老头不是在逃命。
他是在赴死。
准确地说——他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换他弟弟的命。
萧何起身走出密室,到了楼上直接拨通了龙知遥的电话。
“龙兄,帮我查一个人。”
“萧先生请说。”
“十万大山以西到南边境一带,最近三天之内有没有出现过异常的天象或者灵气波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马上安排人去查。”
“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萧何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万里无云,阳光照在庄园的花圃上暖洋洋的。
但萧何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暖意。
他的直觉在告诉他,那个东西快来了。
比瞎老头更可怕的东西。
……
华夏版图的某一处,终年不见阳光。
那个连地图上都标注不出来的至阴之地深处,瞎老头形容枯槁地跪在地上。
他面前的冰棺散发着比以往浓郁十倍的寒气,棺体上那些古老的封印纹路正在一条一条地崩裂。
瞎老头的手按在地面上,一个用鲜血画成的献祭阵在他身下铺展开来,复杂的纹路延伸到了冰棺的四面八方。
他的皮肤已经开始干枯萎缩,生命力在肉眼可见地流失。
鲜血从他的七窍里往外渗,汇入阵法的沟壑中,顺着纹路流向冰棺。
“弟……哥没用。”
瞎老头的嗓子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每说一个字都费尽全力。
“拿不到那小子的躯壳给你”
“但哥还有最后一样东西能给你。”
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了自己的天灵盖。
灰白色的眼珠子在这一刻居然流出了两行血泪,浑浊的瞳孔里映着冰棺的轮廓。
“这副残躯,这点修为,连带着老夫所有的记忆和执念……全部给你。”
(https://www.mangg.com/id221047/13884792.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