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巷道里，月光照不进的深处，只有远处路灯漏进来一线昏黄。
荧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目光躲闪。琴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步之外，那双碧色的眼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沉静，像一面照得人心虚的镜子。
“琴团长，我怎么会隐瞒你……”荧干笑一声，抬手指向街道另一头，“要不我们还是去骑士团总部，坐下慢慢说？”
“就在这里说，没有旁人会听见。”琴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
“那个人是谁？”
荧的指尖在衣料上摩挲了两下，仍不肯松口：“你是说阿智吧，他是清泉镇的面包师，我看他手艺好，才招他进店的。”
琴轻轻摇头，语气里没有半分动摇：“不必再替他遮掩了，我看得很清楚。”
荧张了张嘴，又被琴打断。
“容貌可以改，身形可以变，但习惯改不了。”琴直视着她，一字一句，“他就是楚智，对不对？”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荧垂下眼帘，那点强撑起来的镇定终于塌了下去。她叹了口气，认了：“……是，他是楚智。”
琴悬着的心落回原处，可随即，一丝更深的忧虑又浮了上来。她斟酌着开口：“他为什么会留在这里，当一个甜点师？”
“他……只是想找点事做，顺便避开些麻烦。”荧含糊地答。
琴的眉头蹙起。最近这些日子，异变的传闻像野火一样烧遍提瓦特——平行世界的帝国蠢蠢欲动，好战的神明一个接一个现世。她放轻了声音，却掩不住那股担忧：“如今外面并不安全。另一个世界的帝国正在入侵，当个普通人也挺好。”
荧听出了她话里那份真切的关切，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嘴上却不肯示弱：“他强得很，用不着我们瞎操心。”
琴看着她，神色认真：“我知道他强。可帝国的力量远非一人之力能抗衡。若他的身份暴露，整个蒙德都会沦为战火中心，而他也会被无数双眼睛盯上。”
荧一时语塞。她不得不承认，琴说得在理。沉默片刻，她忽然抬起头，眼里亮起一点光：“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把他的身份彻底藏起来，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在这里。”
“其他人？”琴微微偏头。
荧掰着手指头数起来：“璃月的七星，稻妻的社奉行，还有其他那些女人——要是让他们知道楚智在蒙德，这儿天天都得人满为患，麻烦只会成倍地长。”
琴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好。我和你一同隐瞒，在外人面前，他只是荧光甜品屋的首席甜点师阿智。”
荧的眉眼一下子舒展开来，笑意几乎压不住——少一个知情者，就少一个竞争对手。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那就这么说定了，这是咱们两个人的秘密，连温迪也不能说。”
琴应下：“可以。我会让骑士团的巡逻队避开这家店，不去打扰他的生活。”
两人相视一眼，算是达成了默契，并肩走出那条幽暗的巷道。
巷口的风裹着蒙德城夜晚的酒香与草香扑面而来，荧抬头望了望天上那轮清冷的月，心里却暗暗盘算着：瞒住了琴，往后这店里，总该清净些了。
……
与此同时，风起地。
巨大的橡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树影在月光下拖得老长。温迪盘腿坐在粗壮的枝干上，手里拎着一只空酒瓶，百无聊赖地晃着双腿。
树下，钟离负手而立，棕色的衣摆在晚风里轻轻拂动。
“急着叫我来，出什么事了？”钟离开口，声音沉静。
温迪从树枝上轻巧地跃下，落在钟离面前，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我的风从南方带回来些不太好的消息。”他顿了顿，“在纳塔的夜神之国，最近涌出了大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界气息。”
钟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沉稳：“和那些入侵者，是同一种力量？”
“是，而且比它们更棘手。”温迪摇头，神色罕见地严肃起来，“那股气息异常稳定，正在夜神之国不断汇聚，我的风探到外围就再难渗透进核心。”
钟离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收紧。璃月与蒙德接连遭逢异动，若那些好战的神明只是前哨，真正的通道却藏在纳塔——那这场风暴的规模，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璃月和蒙德出现的，或许只是试探。”钟离的声音放低，“真正的入口，就在纳塔。”
温迪叹了口气：“我也这么想。那地方本就被深渊污染，一但出现问题，整个提瓦特都没人能避免。”
钟离没有犹豫，眼神已定：“我必须亲自去一趟纳塔，看个究竟。”
“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温迪难得露出担忧，“火神那边的状况也不对劲，万一……”
“为了契约，也为了璃月。”钟离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动摇，“这一趟，躲不开。”
温迪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只问：“要不要带些人手？”
“我会带上魈和几位仙家。”钟离说着，目光落在温迪身上，“蒙德这边，就交给你了。”
温迪拍了拍胸脯，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放心，我盯着城里，绝对不让那冒牌货再出来捣乱。”
钟离微微颔首，身形随即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倏忽间消散在夜风里。
橡树下重新归于寂静。温迪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空荡荡的草地，良久，又拿出一个酒瓶，晃了晃，转身朝蒙德城的方向慢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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