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出发的日子到了。
天还没亮,市政厅外面灰蒙蒙的。温度大概十二度,末世之后难得的舒适。但没有人觉得舒服。
因为今天——他们要去总部。
张归一站在市政厅门口,左前臂的伤疤在发光。蓝色的光,一闪一闪,像心跳。
种子七号在感应。
它在告诉他——有东西在靠近。
不是从城里。
是从城外。
——
所有人集合在市政厅前面的空地上。
张归一、李婷、陈霜霜、林潇、苏晚。
五个人。
王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他的士兵。三百多个人站在后面,沉默地看着。
"我说过——这座城得有人看着。"王的声音很平,"我留下。你们去。"
张归一看着他。
"王。"
"嗯。"
"如果我们回不来——"
"你们会回来。"王打断他,"因为你是张归一。上辈子你一个人都能扛三年。这辈子——你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
张归一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等我们回来。"
"等你们。"
——
出发。
五个人,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满载武器和物资。
张归一开车,李婷坐副驾。苏晚在后座,抱着她的平板,眼镜歪了也顾不上推。陈霜霜和林潇坐另一辆车,林潇开车,陈霜霜在副驾擦她的军刀。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城门。
赵小葵站在城墙上,抱着团团,看着他们消失在灰色的地平线上。
"归一哥。"她小声说。
团团喵了一声。
"你说——他们会回来吗?"
团团用头蹭了蹭她的下巴。
赵小葵的眼睛——湿了。
但她没哭。
末世三年了。她早就不哭了。
"我等你们。"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
出城后第三个小时。
张归一的车突然停了。
不是他想停——是路被堵了。
前面的公路上,横着三辆废弃的卡车。卡车后面站着人。
很多人。
至少五十个。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手里拿着枪。不是普通的枪——是军用步枪,甚至有几把重机枪。
"新秩序。"李婷说。
她的声音很平,但手——攥紧了安全带。
新秩序。
末世后崛起的最大势力之一。总部在北方,据说有上万人。他们不像流民那样四处漂泊——他们占地盘、收税、杀人。谁不服从,就灭谁。
张归一看着那些人。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走这条路?"
苏晚在后座推了一下眼镜。
"不是知道我们要走这条路。"她说,"是知道我们要去总部。这条路——是去总部的必经之路。"
必经之路。
张归一的手——摸向腰间的军刀。
"多少人?"
"五十三个。"苏晚说,"我数了。三辆卡车,五十三个人,四挺重机枪,两辆装甲车。"
两辆装甲车。
张归一沉默了五秒。
"能绕吗?"
"绕不了。"苏晚说,"这条路两边是废墟带,车开不进去。只能走公路。"
只能走公路。
张归一看着前方。
五十三个人。四挺重机枪。两辆装甲车。
他们这边——五个人。两辆越野车。几把步枪,一把***。
差距很大。
但张归一的嘴角——翘了一下。
那种不笑则已、一笑就要命的笑。
"李婷。"
"嗯。"
"怕吗?"
李婷看着他。
"怕什么?"
"怕死。"
李婷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上辈子——我在急诊科干了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死人我见多了。但我自己——"
她看着张归一。
"我不怕。"
不怕。
张归一点了一下头。
"行。"
他拿起对讲机。
"林潇。陈霜霜。"
"在。"林潇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很稳。
"前面有新秩序的人。五十三个,四挺重机枪,两辆装甲车。"
沉默了两秒。
然后林潇笑了。
那种傻傻的笑。
"正好——手痒。"
陈霜霜的声音也传来了。很平。
"说计划。"
张归一看着前方。
"计划很简单。"他说,"林潇——你和霜霜从左边绕过去,干掉重机枪。苏晚——你在车上给我报数据。李婷——你留在车上,别下来。"
"我不——"
"这是命令。"
李婷闭嘴了。
但她的手——摸向了座位下面。那里藏着***术刀。
张归一没看她。
他知道她有刀。
他也知道——她会用。
"我从正面冲。"张归一说,"吸引火力。你们从侧面包抄。"
"几分钟?"林潇问。
"三分钟。"张归一说,"三分钟内——结束。"
三分钟。
陈霜霜的声音——很轻。
"够了。"
够了。
张归一把对讲机放下。
然后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一个人。
一把军刀。
左前臂的伤疤在发光——蓝色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种子七号在感应。
它在说——去吧。
张归一看着前方五十三个人。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笑则已、一笑就要命的那种。
"新秩序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让路。"
安静了三秒。
然后对方阵营里走出来一个人。
四十多岁,光头,脸上有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疤。他穿着黑色制服,手里拿着一把步枪,枪口对着张归一。
"张归一?"
"对。"
"总部让我带句话。"
"说。"
光头看着他。
"总部说——你不用来了。碳晶我们已经有了。逆向装置——也已经造好了。"
张归一的手——停了。
"什么意思?"
光头笑了。
"意思是——你白跑一趟。回去吧。这座城,总部收了。"
收了。
张归一看着他。
看了五秒。
然后他把军刀拔了出来。
"我再说一次。"
他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让路。"
光头的笑——僵了。
他举起步枪。
"开火——"
砰。
枪响了。
但不是光头开的。
是陈霜霜。
八百米外,一枪。子弹穿过光头的步枪,把枪管打飞了。
光头的手——在抖。
然后林潇从左边冲了出来。一米九的壮汉,像一头发疯的狼。他手里没有枪——他手里拿着一根铁管。
铁管砸在第一个士兵的头上。
那人直接倒了。
混战开始了。
张归一冲进人群。
军刀在手里转了一圈,蓝色的光跟着刀锋划过——第一个人倒下。第二个人倒下。第三个人——被他一脚踹飞了五米。
种子七号在尖叫。
不是痛。
是兴奋。
三分钟。
两分四十秒。
林潇干掉了两挺重机枪。陈霜霜的***——每一枪都带走一个人。
苏晚在车上报数据。
"左边还有十二个!右边八个!装甲车里还有司机!"
张归一听着。
他的刀上全是血。不是他的。
两分五十秒。
最后一个士兵倒下了。
光头跪在地上,手里的步枪已经碎了。他看着张归一,脸上全是血。
"你……你疯了……"
张归一站在他面前。
"我说了——让路。"
光头的嘴在抖。
"总部……总部不会放过你的……"
"让他们来。"
张归一把刀收起来。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这座城,是我的。谁来抢——我杀谁。"
谁来抢。我杀谁。
光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张归一站在公路上,看着他的背影。
左前臂的伤疤——不发光了。
种子七号安静了。
它知道——这一仗,赢了。
——
三十分钟后。
两辆车重新上路。
李婷坐在副驾,手上有血。不是她的——是张归一的。他的右手臂被流弹擦了一下,不深,但在流血。
李婷在给他包扎。
"你说了让我别下车。"她的声音很平,但手在抖。
"我改主意了。"张归一说。
"你——"
"你的手术刀呢?"
李婷愣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刀?"
"座位下面。"张归一说,"我上车的时候看到了。"
李婷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包扎。
"下次——别让我看到血。"她说。
"好。"
"你说的。"
"我说的。"
后座的苏晚推了一下眼镜。
"别秀了。"她说,"前面还有两百公里。"
两百公里。
张归一看着前方灰色的公路。
两百公里外——是总部。
是碳晶。
是逆向装置。
是黑色球体。
是这一切的终点。
他的左前臂——又开始发光了。
蓝色的光。很淡。但很稳。
种子七号在说——
快到了。
(https://www.mangg.com/id221011/6505174.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