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没死。
张归一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站在信号塔下面，看着灰色的天空一点一点变蓝。
左前臂的伤疤还在发光。种子七号在说——小心。
"归一哥。"
赵小葵从远处跑过来，怀里抱着团团。她的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少见的严肃。
"怎么了？"
赵小葵把一张纸条递过来。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用红色马克笔写的——
"裁判还活着。清扫者已经找到他了。"
张归一看着那行字。
沉默了五秒。
"谁送来的？"
"不知道。"赵小葵说，"今早放在基地门口的。门口的监控没拍到人。"
没拍到人。
张归一的手——摸向军刀。
"召集所有人。"
——
十分钟后。
基地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到了。
李婷。陈霜霜。林潇。苏晚。赵小葵。王。裁判。
张归一站在桌子前面，把那张纸条举起来。
"裁判没死。"
安静了三秒。
王第一个开口。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他的舰队沉了。"
"舰队沉了——人不一定死。"张归一说，"裁判是重生者。他比我们都清楚怎么在末世里活下来。"
重生者。
所有人沉默了。
苏晚推了一下眼镜。
"如果裁判还活着——他会去哪？"
张归一看着她。
"清扫者。"
清扫者。
苏晚的手——停了。
"你是说——裁判和清扫者联手了？"
"不是联手。"张归一说，"是被收编。裁判的舰队没了，人也散了。他现在一个人——需要靠山。清扫者就是他的靠山。"
需要靠山。
陈霜霜靠在墙上，***竖在旁边。
"裁判加清扫者——这组合不好打。"
"不好打。"张归一说，"但不是不能打。"
不能打。
王看着他。
"你有计划？"
张归一伸出左前臂。
蓝色的光在伤疤下流动。
"还没有。"
还没有。
王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每次都说还没有——然后就搞出个惊天动地的东西。"
张归一看着他。
"这次也一样。"
——
当天下午。
苏晚在实验室里，对着那台超级计算机发呆。
屏幕上——是清扫者的舰队分布图。
红色的点，密密麻麻，分布在整个海岸线上。
"多少船？"张归一问。
苏晚调出数据。
"主力舰十二艘。运输船三十六艘。战斗机——不知道。"
不知道。
张归一沉默了五秒。
"他们在等什么？"
苏晚推了一下眼镜。
"等裁判。"
等裁判。
张归一看着屏幕。
"裁判能给他们什么？"
苏晚沉默了三秒。
"种子七号的数据。"
种子七号。
张归一的手——攥紧了。
"裁判知道种子七号的核心参数？"
"知道。"苏晚说，"上辈子——他研究过。虽然没成功，但他手里有数据。"
数据。
张归一看着苏晚。
"什么数据？"
苏晚调出一张图。
图上——是种子七号的能量结构图。每一层、每一个节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裁判上辈子画的。"苏晚说，"他没能用——但清扫者能。"
清扫者能。
张归一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怒。
"他们想干什么？"
苏晚看着他。
"用种子七号的数据——造一个反向装置。"
反向装置。
不是中和黑色球体的那种。
是放大的那种。
"把气候系统——彻底摧毁。"
彻底摧毁。
张归一看着那张图。
沉默了十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他们疯了。"
"没疯。"苏晚说，"这是清扫者一直想做的事。末世对他们来说——是生意。气候越极端，他们赚得越多。如果气候恢复了——他们就完了。"
完了。
所以他们要毁掉一切。
包括种子七号。
包括张归一。
包括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
——
当天晚上。
基地的天台上。
张归一一个人站着，看着远处灰色的海面。
左前臂的伤疤在发光。
种子七号在说——
"他们来了。"
张归一看着海面。
远处——有灯光。
很多灯光。
不是渔船。是战舰。
清扫者的先锋舰队——来了。
比预期的快。
张归一转身，走向楼梯。
他的脚步很稳。
但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那种经历过地狱之后，再次面对地狱的颤。
上辈子——他没能阻止。
这辈子——他不会再输。
——
警报响了。
整个基地——亮了。
李婷第一个冲出房间，手里拿着手术刀。
陈霜霜站在城墙上，***已经上膛。
林潇扛着铁管，一米九的个子像一堵墙。
苏晚在实验室里，手指在键盘上飞。
赵小葵抱着团团，站在张归一旁边。
王站在最前面，枪上了膛。
裁判也来了。
他站在角落里，光头在灯光下反着光。
"我说过——他会回来的。"裁判说。
张归一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
"知道。"
"为什么不说？"
裁判沉默了三秒。
"因为说了——你们会怕。"
怕。
张归一看着远处的灯光。
越来越近。
"我们不怕。"
裁判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上辈子那种苦涩的笑。
是这辈子第一次笑。
"好。"他说，"那就打。"
打。
张归一看着所有人。
李婷。陈霜霜。林潇。苏晚。赵小葵。王。裁判。
还有那五百个——等着回家的人。
他的左前臂——伤疤在发光。
蓝色的光。很亮。
种子七号在说——
"够了。"
够了。
张归一看着远处的舰队。
"所有人——就位。"
声音不大。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风很轻。十度的风。
末世之后最舒服的风。
但这风里——带着火药味。
战斗——要开始了。
清扫者的先锋舰队，距离海岸线——还有三公里。
三公里。
够了。
张归一的嘴角——翘了一下。
那种不笑则已、一笑就要命的笑。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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