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塔启动后的第三天。
清晨六点十七分。
基地还在沉睡。
大部分人昨晚值了夜班——清扫者撤了,但没人敢真的放松。万一他们回来呢?
赵小葵是第一个醒的。
她抱着团团,站在天台上,看着天空。
蓝色。
比昨天又多了一圈。
信号塔的蓝光还在脉冲式释放。一下。两下。三下。
"团团。"赵小葵小声说,"你看——天又蓝了一点。"
团团喵了一声。
好像在说——我知道。
赵小葵笑了。
然后她看到了——海面上有光。
不是信号塔的蓝光。
是别的光。
橙色的。跳动的。
像火。
赵小葵的眼睛——眯了一下。
她拿起望远镜。
镜头里——海面上有一艘船。
很小。
但在燃烧。
"那是什么……"
她的手——开始抖。
不是怕。
是那种——直觉。
末世四年了。她的直觉救过她很多次。
每次直觉来的时候——都不是好事。
——
六点二十三分。
警报响了。
不是基地的警报。
是信号塔的警报。
苏晚在实验室里,看到了屏幕上的数据——脸色瞬间白了。
"不好。"
她冲出实验室。
"张归一!"
——
六点二十五分。
张归一从床上坐起来。
左前臂的伤疤——在发光。
不是蓝光。
是红光。
种子七号虽然没了——但伤疤还在。
它在警告他。
"什么情况?"
苏晚冲进来。
"海面上——有东西在爆炸。"
爆炸。
张归一看着她。
"多大?"
"不知道。但信号塔的传感器捕捉到了冲击波。震级——3.2。"
3.2。
不是地震。
是人为的。
"谁?"
苏晚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但爆炸点——在清扫者撤退的方向。"
清扫者。
张归一的手——攥紧了。
——
六点三十分。
所有人都到了天台。
李婷。陈霜霜。林潇。赵小葵。王。裁判。
还有那两千一百个人。
所有人都看着海面。
海面上——有烟。
黑色的烟。升得很高。
然后——第二次爆炸。
轰。
整座基地——都在抖。
赵小葵怀里的团团——炸了毛。
"归一哥。"赵小葵的声音在抖,"那是什么?"
张归一看着海面。
"不知道。"
"是清扫者回来了?"
"不像。"
不像。
清扫者的爆炸——是有序的。有目标的。
这次的爆炸——是混乱的。像是在……逃跑。
逃跑?
张归一的眼睛——眯了一下。
——
六点三十五分。
陈霜霜的***已经上膛。
她趴在城墙上,瞄准镜对着海面。
"看到什么了?"张归一问。
"烟。还有碎片。"
碎片。
"什么碎片?"
陈霜霜沉默了五秒。
"船的碎片。"
船。
张归一看着她。
"几艘?"
"至少三艘。"
三艘。
都在爆炸。
都在沉。
张归一的左前臂——红光更亮了。
种子七号在说——
"不是敌人。"
不是敌人。
张归一看着海面。
"那是什么?"
种子七号没回答。
因为它已经没了。
但伤疤还在。
伤疤在说——
"去看看。"
去看看。
——
六点四十分。
张归一带着林潇——两个人,一艘小艇,出海了。
李婷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的背影。
"张归一。"
他回头。
"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
张归一看着她。
那种不笑则已、一笑就要命的笑——出现了。
"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没有。
从来没有。
——
海面上。
烟还在升。
小艇靠近了爆炸区域。
张归一看到了——
三艘船的残骸。
都是清扫者的船。
但不是被打沉的——是自己炸的。
船上没有人。
但有东西。
一个金属箱子。
漂浮在水面上。
林潇把箱子捞上来。
很重。
"归一哥——这是什么?"
张归一看着箱子。
箱子上——有个标志。
不是清扫者的标志。
是另一个。
一个他没见过的标志。
一只眼睛。
睁着的眼睛。
张归一的手——停了。
"打开。"
林潇用铁管撬开了箱子。
里面——是一台设备。
很小。像个手机。
但屏幕上——有字。
一行字。
"种子八号已激活。倒计时:72小时。"
种子八号。
张归一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那种——
"还有。"
林潇翻了一下箱子。
底部——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张归一——你以为只有你是重生者?"
——
六点五十分。
张归一回到了基地。
他把那个设备放在会议室的桌子上。
所有人都看着它。
屏幕上的倒计时——在跳。
71:58:47。
71:58:46。
71:58:45。
"种子八号。"苏晚推了一下眼镜,"这是什么?"
张归一沉默了十秒。
"不知道。"
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写那张纸条的人。
知道他是重生者。
而且——不止他一个。
"真相·重生者不止一个"——那一章里说过的话,突然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重生者不止一个。
他以为——上辈子只有他一个人活到了最后。
但如果——还有别人呢?
如果——那个人也重生了呢?
而且——比他更早。
——
七点整。
信号塔的蓝光——突然变了。
从蓝色——变成了白色。
然后——变成了红色。
苏晚冲到电脑前面。
"不好。"
"怎么了?"
"信号塔——被入侵了。"
被入侵。
张归一看着信号塔。
红色的光——在闪。
一下。两下。三下。
不是脉冲式释放。
是摩尔斯电码。
张归一看着那道光。
他懂摩尔斯电码。
上辈子——在军队里学的。
一下。两下。三下。
S。O。S。
求救信号。
谁在求救?
张归一看着海面。
烟已经散了。
但海面上——有东西在动。
一个黑点。
很小。
但在靠近。
"陈霜霜。"
"在。"
"***——对准那个黑点。"
"如果是敌人呢?"
"那就打。"
那就打。
陈霜霜的***——对准了海面。
——
七点零三分。
黑点——近了。
是一艘船。
很小。像个救生艇。
上面——有一个人。
一个人。
陈霜霜的瞄准镜——对准了那个人。
"看不清脸。"她说。
"再近点。"
船——更近了。
张归一拿起望远镜。
镜头里——那个人。
短发。
女人。
脸上——有血。
但她在笑。
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
是那种"终于找到你们了"的笑。
张归一的手——放下了望远镜。
"别开枪。"
"什么?"
"别开枪。让她过来。"
让她过来。
陈霜霜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确定。
因为那个人——他认识。
上辈子——认识。
——
七点十五分。
船靠了岸。
那个女人——爬上了海岸。
她浑身是血。左腿在拖。但她在笑。
她看着张归一。
"张归一。"
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你果然在这里。"
果然。
张归一看着她。
"你是谁?"
女人笑了。
那种笑——和他一模一样。
不笑则已、一笑就要命的那种。
"我叫周宁。"
周宁。
张归一的脑子——炸了。
周宁。
上辈子——他的搭档。
上辈子——唯一一个和他一起活到最后的人。
上辈子——在第一个冬天死在他怀里的人。
"你……"
周宁看着他。
"我也回来了。"
也回来了。
张归一看着她。
看了十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笑则已、一笑就要命的笑。
"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
周宁的眼泪——掉下来了。
但她在笑。
"张归一——我有很多事要告诉你。"
"我知道。"
"关于种子八号。"
"我知道。"
"关于清扫者。"
"我知道。"
"关于——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真正的敌人。
张归一看着她。
"我也有很多事要告诉你。"
也有很多事。
关于这辈子。
关于基地。
关于李婷。陈霜霜。苏晚。赵小葵。林潇。王。裁判。
关于那两千一百个人。
关于信号塔。
关于——蓝色的天。
"但先——"张归一伸出手。
周宁看着那只手。
然后她握住了。
"先回家。"
回家。
周宁的眼泪——更多了。
但她没哭出声。
末世四年了。
她也早就不哭了。
——
当天上午。
基地的会议室里。
所有人都到了。
张归一坐在桌子前面。左前臂的伤疤——用纱布包着。种子七号没了。但他还在。
旁边——坐着周宁。
所有人看着她。
"她叫周宁。"张归一说,"上辈子——我的搭档。这辈子——她也回来了。"
安静了三秒。
赵小葵第一个开口。
"也是重生者?"
"对。"
"那她知道种子八号是什么吗?"
周宁看着赵小葵。
"知道。"
"是什么?"
周宁沉默了五秒。
"种子八号——不是武器。"
不是武器。
"那是什么?"
周宁看着张归一。
"是钥匙。"
钥匙。
"什么的钥匙?"
周宁深吸一口气。
"末世的钥匙。"
末世的钥匙。
安静了十秒。
然后周宁说了一句话。
"上辈子——我死之前才知道。末世不是天灾。"
不是天灾。
"是人祸。"
人祸。
所有人——安静了。
周宁看着他们。
"而制造这场末世的人——现在还活着。"
还活着。
"他在哪?"张归一问。
周宁看着他。
"就在这片大陆上。"
就在这片大陆上。
张归一的左前臂——伤疤在发烫。
不是蓝光。
是红光。
像是在说——
"找到他。"
找到他。
张归一看着所有人。
李婷。陈霜霜。林潇。苏晚。赵小葵。王。裁判。周宁。
还有那两千一百个人。
他的左前臂——伤疤还在。
但不疼了。
从来没有这么不疼过。
因为这辈子——他不是一个人。
上辈子不是。
这辈子——更不是。
"好。"
一个字。
"那就找。"
找。
所有人看着他。
然后——
赵小葵笑了。
林潇笑了。
陈霜霜的嘴角——翘了一下。
苏晚推了一下眼镜。
李婷的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
王站在角落里,光头反着光。
裁判靠在墙上,没说话。
但他在笑。
周宁看着所有人。
然后她也笑了。
"张归一。"
"嗯。"
"这辈子——我们不会再输了。"
不会再输了。
张归一看着她。
那种不笑则已、一笑就要命的笑——又出现了。
"从来就没输过。"
从来就没输过。
——
窗外。
天空——蓝了。
比早上更蓝。
信号塔的红光——还在闪。
但蓝色——在一点一点地把红色压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天就蓝一点。
每一下——气温就升一度。
末世之后——第一次看到这么蓝的天。
属于他们。
够了。
但还不够。
因为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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