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顺站在门外，把兜里那根揉捏了半天的红塔山叼在嘴里，掏出火柴“嚓”地划燃。
刚凑近烟头，还没吸上一口，就听见面前那扇破木门“吱呀”一声，又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李国顺以为是彭晓芳还有什么事，赶紧把火柴甩灭，一抬头，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走出来的不是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彭晓芳，而是一个穿着灰布对襟褂子、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借着微弱的月光，马文秀眯着眼睛打量着门外那个穿着跨栏背心、肩膀上搭着花衬衫的高大黑影。
这大半夜的，寡妇门前杵着个大老爷们，她吓了一跳，正要出声呵斥，却觉得这身形怎么看怎么眼熟。
“顺子？”马文秀试探着叫了一声。
李国顺嘴里的烟“啪嗒”一下掉在了泥地里。
他瞪大了眼睛，像活见鬼了一样看着眼前的老太太。
“妈？！你怎么在这儿？！”李国顺嗓门下意识拔高，随即又赶紧捂住嘴，压低了声音做贼似的往四周瞅了瞅。
马文秀端着盆走下台阶，没好气地白了儿子一眼，压着嗓门训斥：“我怎么不能在这儿？你爹在保卫科值夜班，你个小兔崽子十天半个月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我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帮晓芳看着点丫丫。
倒是你，大半夜的不回宿舍睡觉，跑人家孤儿寡母的门前杵着干什么？像什么话！”
李国顺脑子里嗡地一声，这才猛地想起来。
之前回家拿换洗衣服的时候，老太太好像是顺嘴提过一句，说隔壁院有个带孩子的可怜女人，在夜场上班，她晚上去帮着照看一眼。
当时他满脑子都是车队排班的事，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往心里去。
谁能想到，这可怜女人就是林姐的表妹，彭晓芳！
“不是，妈，你听我解释。”
李国顺赶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讨好地笑，“今晚我们周哥在‘金百合’请客，跟南边来的大老板谈生意，我跟着去作陪。正好碰见晓芳被个老流氓缠上了，我这不就顺手帮了个忙嘛。后来散了场，顺路去林姐那儿吃了碗面，林姐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夜路，我就给送回来了。”
马文秀一听这话，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的赞赏。
“这事儿你干得对！是个爷们儿该干的！”
马文秀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心疼，“晓芳这孩子命苦，摊上个不是东西的前夫，一个人拉扯个病孩子不容易，去那种地方上班也是被生活逼得没法子。
你既然碰上了，能帮一把是一把。都是街坊邻居的，咱不能眼看着人家清白闺女受欺负。”
李国顺听着老太太的念叨，脑子里却全是不久前在包厢里，他把彭晓芳按在怀里亲得难舍难分的画面。
那女人软得像水的嘴唇，还有那截盈盈一握的细腰……
这要是让他妈知道，他所谓的“帮一把”是把人家嘴都亲肿了，估计能拿搪瓷盆直接扣他脑袋上。
“咳……那什么，妈你放心，以后在场子里有我罩着，没人敢欺负她。”
李国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赶紧转移话题。
马文秀满意地点点头，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行了，既然人送到了，赶紧回家睡吧。”
“得嘞！”
马文秀走在前面，李国顺走在后面。
夜风一吹，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茉莉花香，李国顺忍不住咧开嘴，无声地乐了。
天刚蒙蒙亮，巷子里的公鸡才打完第一遍鸣，隔壁院不知道谁家那台破收音机就开始滋啦滋啦地放起了样板戏。
屋里没风扇，昨晚两人又挤在一张窄小的木板床上，哪怕到了清晨，空气里还是有些闷热。
林秋云睡得正沉，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块几百斤重的大石头。
那重量严严实实地盖在她身上，不仅压得她喘不过气，还带着一股能把人烤化了的滚烫体温。
她眉头紧紧皱成了一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感觉太憋屈了，活像是民间传说的“鬼压床”。
她想翻个身，可两条腿像是被铁钳子死死锁住了一样，半分都动弹不得。
“唔……”林秋云闷哼出声，潜意识里伸出手，想要把胸口那块“大石头”推开。
手掌刚贴上去，触感却不是什么冰凉的石头，而是一片硬邦邦、热腾腾的结实肌肉，上面还带着一层滑溜溜的薄汗。
还没等她脑子转过弯来，脖颈侧面的软肉突然传来极其湿热的啃咬，伴随着粗糙布料摩擦过皮肤的战栗感。
林秋云猛地睁开眼。
昏暗的光线顺着破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刚好照亮了压在她身上的那个黑影。
哪是什么鬼压床！分明是周劲川这头不知餍足的野狼！
这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此刻正覆在她身上。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正埋在她领口敞开的锁骨处，跟啃骨头似的又亲又咬。
那双带着粗糙老茧的大手也没闲着，顺着她棉布睡衣的下摆就钻了进去，正肆无忌惮地在她腰间和胸前的软肉上作乱。
“啪！”
林秋云气血上涌，想都没想，扬起手就狠狠一巴掌拍在男人宽阔光裸的脊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周劲川！你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挨了一巴掌，周劲川不仅没恼，反而停下了动作。
他慢条斯理地从她颈窝里抬起头，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挂着得逞的坏笑，深邃的黑眸里翻滚着还没褪去的浓烈情欲。
“醒了，媳妇？”
他嗓音哑得厉害，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和粗粝，听得人心尖发颤。
“你干啥呢！昨晚不是说好了只睡觉不动手吗？你这爪子往哪儿摸呢！”
“老子是说昨晚不动手，这不已经是早上了吗？”
周劲川理直气壮地耍着无赖，不但没退开，反而把胯骨往下重重压了压。
林秋云瞬间僵住了。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清晰地感觉到了某个极其嚣张的存在，正严丝合缝地抵着她。
周劲川低下头，目光顺着她的视线往下扫了一眼，嘴角咧开一个痞气十足的弧度。
“媳妇，这可怪不得我。昨晚光看吃不着，这大清早的，它积极向上，我总不能把它给憋坏了吧？”
顺着他的话音，林秋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瞥去。
那顶起的一大顶帐篷，嚣张得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轰”的一下，林秋云那张脸瞬间红透了，连带着耳根和脖子都泛起了一层熟透的粉色。
她活了四十岁，跟陆建平过了二十年清汤寡水的日子，哪听过这种浑不吝的荤话！
“你……你不要脸！”林秋云羞愤欲绝，又急又气地拿脚去踹他的小腿，“啥下流话都敢往外蹦，你这张嘴是不是没把门的！”
“跟自家媳妇要啥脸？”
周劲川一把捉住她乱踢的脚踝，大长腿一跨，直接将她两条腿死死夹住。
他俯下身，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发烫的脸颊上。
“脸面能当饭吃？老子只要有肉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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