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佳欣拨弄了一下辫梢，语气里带着说教的意味，“川哥这买卖做得大，每天过手的钱肯定不少。这记账可是个精细活，每一笔进出都得对得上。我帮他查查也是应该的。”
彭晓芳听完这话，气得直接乐出了声。
她几步走到柜台前，指着许佳欣的鼻子：“你算哪根葱？川哥川哥叫得倒挺亲热，周劲川是你亲哥还是你干爹啊？你跑这儿充什么大尾巴狼！”
许佳欣脸一拉，立马反驳：“你怎么骂人呢！我跟川哥知根知底，是老家的亲人！他不在，我替他盯着点店里的账有什么错？
你一个干活的伙计，拿工资就好好干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手脚不干净，到时候账面亏了算谁的！”
“你放屁！”彭晓芳这火爆脾气一点就着，抓起旁边的扫帚就要往许佳欣身上招呼，“你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张口闭口就是账本！老娘今天非撕了你这张破嘴不可！”
“怎么回事？”
林秋云听到动静，拿毛巾擦着手从后厨走了出来。她眉头微皱，声音不高，却让人感觉有压力。
彭晓芳看到林秋云，气呼呼地把扫帚扔在地上：“姐，你看看这狐狸精！大清早跑这儿翻咱们的钱盒子，还说要替周劲川查账！这不是存心恶心人吗！”
林秋云转头看向许佳欣。
许佳欣见林秋云出来，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面孔，眼圈一红，声音也跟着柔了下来。
“阿姨，你可得给我评评理。我就是看这柜台乱，好心想帮着归置归置，顺便看看记账的本子。结果这位大姐上来就骂人，还想动手打我。”
许佳欣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你们平时干活累，脾气大。但我是替川哥上心的，你们不能这么不讲理吧。”
林秋云没搭理她的表演，直接走到柜台前，把那个旧铁盒拿在手里颠了颠。
“许姑娘。”
林秋云看着她，语气十分平静，“昨天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这里是打开门做生意的饭馆，账目是对是错，我自己心里有数。周劲川投了多少钱，年底能分多少红，那是我跟他的事。”
许佳欣还想张嘴反驳，林秋云直接抬手打断了她。
“你大老远来投奔老乡，房子我让你住了。你要是想在城里找个活干，看在周劲川的面子上，我管你两顿饭也行。但你要是想跑到我的店里来指手画脚当掌柜的，那你可是走错门了。”
林秋云这番话夹枪带棒，完全没给许佳欣留半点面子。
许佳欣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咬着嘴唇，眼底闪过几分不甘。
她原本以为这老女人就是个打杂的，今天过来立个威，把账本拿捏在手里，以后就能名正言顺地当老板娘。
谁知道这女人居然这么硬气！
“阿姨，你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许佳欣硬着头皮顶回去，“川哥投了钱，他就是东家。我作为他的老乡，替他把把关难道不应该吗？你这么防着我，难道是这账面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
旁边的大妮听不下去了，拎着菜刀就冲了出来。
“你个不要脸的碎嘴子！林姐起早贪黑干出来的买卖，轮得着你在这挑肥拣瘦？你再敢满嘴喷粪，信不信我用菜刀拍烂你的嘴！”大妮瞪着眼睛，那气势把许佳欣吓得连退了两步。
林秋云把大妮拦在身后，转头看着许佳欣。
“有没有猫腻，等周劲川回来你让他亲自来查。现在他不在，这店里我说了算。
你要是真闲得发慌，就在院子里洗衣服做饭。你要是还想在这儿胡搅蛮缠，我不介意现在就去车队找大强，你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
这话直接捏住了许佳欣的七寸。
许佳欣咬了咬牙，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
她知道现在不能硬碰硬，要是真把大强叫来把她送回乡下，那就全完了。
全村人都知道她进城投奔周劲川享福来了，这要是灰溜溜地回去，还不被村里那些长舌妇笑话死。
“阿姨，大妮姐，你们别生气啊。”
许佳欣把手从柜台边收回来，往衣角上蹭了蹭，“我真没查账的意思。我是看着店里太忙，你们几个人忙不过来。要不我留下来帮把手吧，擦擦桌子扫扫地啥的，我手脚勤快着呢。”
林秋云把旧铁盒塞回抽屉，落上黄铜锁，转过身看着她：“你是周劲川老家来的，算是他的贵客。我这庙小，就是个做快餐的，怎么好让你在这儿干粗活。你还是回院子歇着去吧。”
“不碍事的阿姨。”
许佳欣赶紧往前凑了两步，装出一副吃苦耐劳的模样，“我在乡下干农活干惯了，天天起早贪黑的。现在冷不丁让我闲着，我这浑身都不得劲。你就让我干点吧，不然我白吃白住川哥的房子，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林秋云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笑。
她太清楚这种小姑娘的心思了，无非是想赖在店里找机会宣示主权，顺便摸清饭馆的底细。
“行，你爱干就干，那你随意。”
林秋云指了指后厨门边挂着的破围裙，“抹布和水盆都在那边。丑话说在前头，饭点一到，店里忙得脚朝天，没人有空教你规矩，你自己长点眼色。”
许佳欣听见这话，心里暗喜。只要能留在店里，就能天天盯着那钱盒子，还能结交川哥的那些朋友。
她赶紧走过去摘下围裙系上，拿起抹布就开始擦桌子。
彭晓芳看着她那做作的背影，凑到林秋云身边压低声音说：“姐，你真让她留这儿？这小丫头片子满脑子算计，肯定没安好心。你就不怕她给咱们找事？”
“怕什么。她愿意当免费劳动力，咱们还省得花钱雇人了。”
林秋云拍了拍彭晓芳的肩膀，“前面你盯着点，别让她往钱盒边上凑。我去后厨备菜了。”
上午十一点半，化肥厂和翻砂厂的下班铃声一响，大批工人拿着饭盒涌进秋云饭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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