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快穿之妾室上位手册 > 第7章 侍女7

第二日一早,楚晏清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他母亲生前的陪嫁嬷嬷的,姓孙,如今在镇北王府后宅养老,每日的工作是给府里的女眷们养猫。

孙嬷嬷不识字,所以楚晏清的信从来都是画图。

他在纸上画了一只猫,猫趴在窗台上,窗外是一棵枣树。

猫的尾巴卷成三道弯,三道弯在孙嬷嬷看来是猫在晒太阳。

在楚晏清他娘活着的时候,这个画法代表有人偷听。

猫眼睛看向左边,左边是西厢房,曹安的内眷住的地方。

猫尾巴下面画了三枚铜钱,铜钱是外圆内方的,方孔里填了墨,银钱往来。

枣树的枣子比平时多画了一倍,事态紧急。

这幅画孙嬷嬷看了会立刻烧掉,然后她会去西厢房串门,找曹安的儿媳妇聊天。

曹安的儿媳妇嘴不严,孙嬷嬷能从她嘴里套出曹家最近是不是多了一笔来路不明的进项。

他把画好的信折好塞进一只不起眼的木匣子里,木匣子里还有几包茶叶和一块布料,都是寻常的京城特产。

他每年给孙嬷嬷寄两次东西,都是走北境商队的便车。

商队的把头老周是他小时候的玩伴,两人的交情没人知道。

老周只当他是给老家的远房亲戚捎东西。

楚晏清抱着木匣子出了门,中午回来的时候手里空着,木匣已经送出去了。

北境路远,快马也要十天才能到。

算上商队沿途停靠的时间,这封信到孙嬷嬷手上大约是半个月后。

距离军械换防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卡得很紧。

接下来的几天,他开始查贵妃的娘家侄子。

这个人叫沈知文,在国子监读书,为人老实,不算聪明但也不笨,最重要的是他和贵妃感情很好。

他小时候在宫里住过几年,是被贵妃带大的。

楚晏清在国子监见过他几次,对他的印象是这人走路总是低着头,像是在数脚下的砖缝。

一个走路低头的人,心思一般比别人细。

他花了三天时间和沈知文搭上了话。

通过几次看似偶然的接触,他在沈知文心中埋下了一个疑问。

贵妃身边最近多了一个姓周的术士,据说很灵验,但贵妃的气色好像越来越差了。

沈知文听到这句话时愣了一下,然后陷入了沉默。

楚晏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告别时拍了拍沈知文的肩膀,说了句贵妃娘娘是好人有好报,肯定不会有事的。

过了一天,沈知文便递牌子进宫去探望贵妃了。

楚晏清从宫里太监嘴里打听到这个消息时点了点头,对卿月说沈知文比他想的有种。

又过了两日,沈知文从宫里出来,直接来了质子府。

他坐在老槐树下,喝了一杯卿月煮的茶,然后说贵妃近来的确心神不宁,太医开了安神方子,贵妃一直在喝。

但他去的时候正赶上那个姓周的术士来请脉。

一个术士给贵妃请脉,这件事本身就不合规矩。

沈知文说他当时就起了疑,回去越想越不对,翻了翻太医院的脉案存档,发现贵妃的安神方里多了一味合欢皮,而合欢皮长期服用会让人嗜睡、反应迟钝。

脉案上这一味药的笔迹和太医院其他的方子笔迹对不上。

“有人改过方子。”沈知文说。

楚晏清看着沈知文。

沈知文没有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也没有说“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只是把带来的一个小包裹放在石桌上,里面是几包点心,说是贵妃赏的。

楚晏清说贵妃娘娘客气了。

沈知文走后,他打开包裹,点心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两个字:当心。

卿月看着那两个字。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的。

“贵妃那边有沈知文盯着,暂时可以放心。”楚晏清把纸条收好,语气重新变得平稳,“她身边那个姓周的术士撑不了多久了。一旦贵妃发现方子有问题,她不会声张,她是个聪明人,她会反查是谁在方子上动了手脚。

三皇子那边迟早会发现贵妃这条线断了。到时候他会重新审视身边所有的人,包括他从来不屑一顾的质子府。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铺开纸,开始整理目前所有的线索。

北境那边,信已经送出,接下来等孙嬷嬷的回信。

贵妃这边,沈知文已经入局。

三皇子府里那个术士姓吴,是钦天监副监正,前朝遗贤的后人,和北境被买通的曹安之间存在某种他们还没查清的联系,可能是钱财,可能是人脉,也可能是某种更隐蔽的关联,比如同门或同族。

“你注意到没有,”楚晏清忽然说,“术士是前朝遗贤的后人。前朝被灭的时候,很多遗贤的后人逃到了边关。北境那边有一批将领,祖上也是前朝遗贤。”

卿月说:“曹安是不是?”

“还不知道。要查。”楚晏清蘸了蘸墨,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搁下笔。

“明天我去国子监查钦天监的人事名录。吴术士去年入职,引荐人不明。引荐人这件事本身就很怪,钦天监的官员入职,每一任都要有人引荐。记录上如果没有引荐人的名字,说明有人把这条记录抹掉了。”

三天后,北境回信到了。

不是信,是一只死鸽子。

卿月早晨起来后,发现老槐树底下躺着一只灰鸽,腿上的信筒还在,但鸽子的脖子被人拧断了。

她把信筒取下来递给楚晏清。

信筒是空的,但信筒内壁刻着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孙指甲划出来的。

他娘生前教过孙嬷嬷一套暗号,用指甲在木头上划道道,一道是平安,两道是有事,三道是事态紧急。

信筒内壁上划了一道,平安。

然后旁边还有一个细细的小圆点,指甲尖戳出来的。

孙嬷嬷不识字,不会写字,她用这个小圆点代表什么。

“圆点代表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楚晏清把信筒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放下。“鸽子被人截过。

但截鸽子的人在拔信的时候用力过猛,把鸽子拧死了。孙嬷嬷放的鸽子不止一只。这只是最先被人截住的,其他的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卿月看着那只死鸽子,把它拿起来埋在老槐树底下,埋得很快,土坑不大,刚好够放一只鸽子。

她把土踩实,在上面搁了块石头。

楚晏清坐在石凳上看她埋鸽子,忽然说了一句:“孙嬷嬷老了,眼睛不好使了。她能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说明那东西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曹安的内眷。”

又过了五天,第二只鸽子到了。

这只鸽子安然无恙,腿上绑的信筒封得完好,没有用火漆,是用蜡封的。

楚晏清刮开蜡封,信筒里倒出一小片薄薄的皮纸,纸上用炭条画了很简单的几笔:几根横线和几根竖线,组成一个方方正正的格子,格子里画了三个小圆圈,圆圈中间有一个小小的三角形标记。

这是孙嬷嬷的习惯,用画来记东西。

格子是箱笼,圆圈是银锭,三角形是官银的标记。

内眷的箱笼里多了三锭官银,来源不明。

官银不是边境流通的货币,边关用碎银和铜板。

官银是京城的,从京城的银库调出来的,每一锭都有编号,能查到来源。

楚晏清看着皮纸上那几个圆圈,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

“抓到你了。”他说。他把皮纸铺在桌上,拉过一张新纸开始推算。

官银从京城调出,必定经过户部或国库的流转。

每一锭官银出库都有记录。

如果能查到这批官银的编号和支取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三皇子收买曹安的直接证据。

他的目光从纸上抬起来,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

鸽子埋在树下,石头压着土,土面上已经落了几片新叶子。

他说:“接下来分三步。第一,我让老周去查这批官银的编号和支取人。老周的商队经常替户部运货,他和户部库房的人熟,能查到的东西比我们多。

第二,你替我盯着三皇子府。吴术士那边不用再进去了,你只需要跟住他,看他除了三皇子府还去什么地方。他见什么人,你记什么人。

第三,沈知文那边,让他继续盯着贵妃的安神方。贵妃如果出手反查,我需要第一时间知道。”

她点了点头,说:“好。”

“嗯。”楚晏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王琮那帮孙子约我明天去游湖,正好不用应付他们。明晚我去查户部往年的银两调拨记录。我和老周约在后巷的茶铺见面。”

三日后,老周的消息到了。

老周没有直接来找楚晏清,而是把一张纸条塞在质子府后门墙缝里,和春风楼那次一样。

纸条上只有一个数字:七十三。

楚晏清把纸条拿给卿月看。

他说七十三是一批官银的出库编号,今年二月从户部拨出来的,支取人是工部名义上是工部修缮用的银子。

但修缮实际所用远不到这个数,多出来的部分被人转走了。

转走的人签字是工部的一个主事,姓钱。

工部主事是六品小官,没有资格动用这么大一笔银子。

钱主事上面一定有人。

而三皇子分管工部,这是去年的事,三皇子在朝中开始有了自己的实职。

“是替三皇子签的字?”她问。

楚晏清说:“是,也不是。孙嬷嬷说内眷的箱笼里多了三锭官银。三锭官银正好是钱主事截留下来的那批银子里的三锭。

曹安的儿媳妇把官银藏在箱笼里,说明曹安拿到了银子,而且银子是京城来的。这条线现在能连上了。”

他的手指在纸上画了一条线,从三皇子开始,往下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最终落在北境曹安的内眷箱笼里。

线上还缺一个环节,吴术士和曹安之间的联系。

一个钦天监的术士,怎么会认识北境的将领?

只是因为三皇子吗?

卿月盯了吴术士七天。

他每天的生活极有规律,卯时起床,辰时去钦天监当值,午时回三皇子府用饭,午后在三皇子书房议事,酉时回西侧独院,亥时熄灯。

他不去青楼,不逛酒肆,不见闲杂人等。

他唯一的例外是每隔三天的傍晚会去一趟城西的寄信行。

寄信行不大,开在布庄和米铺之间,招牌上写的是“通远驿”,专门替人寄送信件和包裹,也做代收,门面很旧了,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胖胖的,永远在嗑瓜子。

吴术士每次进去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就出来,出来时手里从不拿东西。

卿月跟了他。

她守在寄信行对面的茶摊上,看见吴术士进去后把一封信交给老板娘,老板娘接过信看也不看就塞进柜台底下的抽屉里。

她从后院翻进去,趁老板娘在前头招呼客人时翻了抽屉,信是寄往北境的,收信人栏里只有一个字:曹。

然后她就把这件事带回去告诉了楚晏清。

“通远驿。”楚晏清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然后笑了。

“这家寄信行是三皇子府的管事开的。

王琮跟我提过一次,说三皇子府上有人在外面做了个小买卖,他当笑话讲的。

三皇子大概不知道,他府上的管事在做买卖,他身边的术士在用这个买卖寄信,收信人是曹安。

三皇子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吴术士和曹安的联系,三皇子并不知情。吴术士背着三皇子,直接和曹安通信。”

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响。

楚晏清把那张画满了线的纸折起来,搁在烛火上烧了。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眼角的疲惫照得很清楚,但他神采奕奕的。

“这样一来,局面就变了一层。”他把灰烬拨散,语气变得很慢,像是在一边说一边重新计算,“三皇子以为自己在用吴术士,吴术士以为自己在利用三皇子的资源。

但他们各怀各的目的。曹安听命于谁?吴术士能直接和他通信,说明曹安不是三皇子的人。曹安是吴术士的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曹安是和吴术士背后那股势力共享利益的人。

钦天监副监正收买北境将领这件事,三皇子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三皇子的目标是夺嫡,吴术士的目标呢?”

“北境。”卿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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