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快穿之妾室上位手册 > 第18章 侍女18

返程途中、独处无人之时,两人偶尔也会撞见彼此,无需多言,便懂对方心思。

他们心底通透,外人从来乐见他们针锋相对、关系恶劣。

若是外界得知驸马与帝女冰释前嫌、相处和睦,朝野上下、宗室世家必会生出无数揣测与算计,旁人会顺势绑定二人立场,默认他们攻守同盟、抱团一体,生出无数不该有的期待与牵制,反倒给彼此、给身在局中的卿月平添无数麻烦。

他们关系不和,在外人眼里才最正常、最安全。

唯有二人僵持对立,才没有借着他们的关系揣测图谋,各方势力才会放下戒备。

这份疏离,不是旧怨难消,不是刻意作对,是两人达成的无声共识。

府内演戏,是成全卿月,不让她费心为难;

宫外对立,是保全大局,不给彼此、不给卿月招惹无端风波。

回到府中,两人又会瞬间收敛所有锋芒与冷意,无缝切换回温良有礼、互不争执的模样,继续扮演那副和睦安分的假象。

一内一外,两张面孔,两种分寸。

卿月尽数看在眼里。

她清楚两人的用心,府内的迁就是为她,宫外的对立是为彼此、亦是为她。

这场真假交织的相处,没有彻底的和解,也没有无休止的内耗,只剩两人极致的默契与隐忍,一静一动,护着这方庭院的安稳,也护着她。

至于外面的相处,有没有借机发挥,那都不重要了。

转眼至年末,皇宫摆开仅限宗室亲眷的内家宴,不召外朝文武,殿中铜炉燃着暖香,丝竹乐曲低低绕梁,桌上鲜果糕点、温好酒浆一应俱全,看着一派阖家祥和的光景。

卿月和每一回入宫陪同楚晏清赴宴一样,安静垂手立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不随意张望,不插半句闲话,安安静静做着和之前一样的不起眼侍女。

安乐也知道宫里的危险,从头到尾没有看卿月一眼。

更别提看楚宴清一下了,两人入座前,虽然同时来的,但一看就是貌合神离的样子。

坐下后,就更加明显。

虽然坐在一张空案中,可一人居左一人居右,中间的缝隙格外大,生怕不小心碰到对方一下。

而且整个宴会过程中完全没有对视、不交一言,各自端着酒杯独饮,旁人搭话也只会敷衍应付两句。

在座皇室宗亲早看了数月这般场面,心里都清楚这桩赐婚本就是帝王的权衡手段,二人本就无心彼此,相看两厌实属常态,席间众人闲谈也只是偶尔低声感慨两句,从不会上前主动调和二人关系。

宴席推杯换盏几轮,殿内紧绷的规矩松了大半,各家王妃郡主三三两两低声说笑。

端坐主位的皇后抬手示意乐工稍歇,殿内乐曲缓缓停下,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都落在了中宫身上。

皇后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边玉盏,语气平缓温和,听不出半分施压的怒意,只是寻常长辈闲谈的口吻。

“你们二人成婚至今已有小半年,质子府地界清静,没有繁杂人际纷扰,日子过得自在安稳。

如今岁末团聚,皇室各家晚辈大多早已开枝散叶,唯有你们这里尚无动静,本宫身为中宫,也是你们的母后,照理也该提点你们两句。

趁着年纪尚轻,身心尚且康健,不妨静下心好好经营家事,早日添个孩子,也算给这段姻缘落一份安稳依靠。”

话音落下,席间细碎的交谈声稍稍收敛,不少宗室子弟、侧妃都饶有兴致地看向楚晏清与安乐,静静等着二人回应。

皇后执掌后宫数十载,行事素来四平八稳,今日提起子嗣一事,也并非内心有多期盼二人诞育皇嗣。

不过是身为中宫主母分内该尽的职责,例行提点一番,完成该做的事便足矣,二人若是执意不从,她也不会为此动气较真。

想通这的楚晏清率先抬眼应声,一身锦制驸马常服衬得他模样散漫不羁,唇角永远挂着一层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京城人人熟知的风流闲散模样。

他生来废脉,这辈子与修行进阶无缘,对外从不遮掩这件事,也半点没有因此自卑,反倒总拿这件事当推脱各类束缚的绝佳借口,说辞轻佻随意,听着像随口玩笑,内里却半点退让余地都不留。

“皇后娘娘有心惦记,臣心里清楚这份好意,只是实在难以从命。”

楚晏清轻轻晃了晃杯中温酒,笑意慵懒散漫,不卑不亢迎上皇后视线,

“臣天生一身废脉,从小到大注定修行无望,这辈子没有建功立业的本事,也扛不起持家育人的重担,终日只图自在逍遥,不愿被琐事捆住手脚。

倘若真的诞下孩儿,血脉大半随我,十有八九同样身负废脉,往后一生都要受先天脉道残缺的桎梏,处处低人一等,受尽旁人指点议论。

与其让无辜孩子降生,重复我这般庸碌拘束的人生,倒不如从一开始便不生养,对孩子、对皇室颜面,都是一件省心的事。

臣闲散惯了,实在担不起为人父的责任,子嗣这件事,还请娘娘不必再费心规劝。”

一番话说得漫不经心,纨绔做态十足,可逻辑完整,理由摆得明明白白,旁人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

皇后闻言只是淡淡颔首,面上不见半分不悦,仿佛早已料到他会这般推脱,不急不躁转头看向安乐生母丽妃,轻声搭话:“丽妃,安乐是你一手教养长大,心思通透,你不妨同她说说其中利害,女子成家,绵延后代终究是绕不开的一桩事。”

本就再三提过的丽妃得了皇后示意,顺势向前微微倾身,目光落在自家女儿安乐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强硬。

“驸马这般想法未免太过消极,先天脉道只是天生定数,并非决定一生好坏的全部缘由。

安乐,你自幼养在宫中,该明白皇室婚事的意义,不能事事顺着自己心意任性而为。

成家育子是女子本分,切莫一味跟着驸马推脱,平白辜负你母后一片好心。”

安乐本就不是温顺柔和、逆来顺受的性子,平日里牙尖嘴利,遇事分毫不肯吃亏,气场锋芒完全能与楚晏清分庭抗礼,再加上她自身同样是天生废脉,底气十足,压根不会被生母几句规劝拿捏住。

她抬眼直视丽妃,眉眼间带着几分公主独有的桀骜,口齿利落清晰,句句有理有据地反向回击,半点不怯场。

“母妃说我任性,这话未免太过双标。

驸马与我皆是天生废脉,一模一样的先天命格,为何他说只想逍遥度日便是随性自在,换到我身上,就成了不懂事的任性?世间没有这般偏颇的道理。”

安乐稍稍挺直脊背,视线又转向主位的皇后,语气坦荡直白,不藏半分心中所想。

“皇室期盼后代子嗣,本质是盼后辈天资出众,能够撑得起宗族荣光。

可我与驸马血脉相融,生下来的孩子先天脉道残缺已是定数,别说光耀门楣,连寻常世家子弟的修行根基都比不上,生下之后只会徒增旁人闲谈笑柄,半点益处都无。

再说,我同驸马本就关系一般,平日里分居两处院落,日常往来仅有几句客套寒暄,没有半分寻常夫妻相守相伴的情分,仅仅靠着一纸赐婚的名分强行孕育子嗣,在外人眼中只会显得皇室刻意功利,反倒折损皇家体面。

我不愿为了迎合宫中规矩勉强自己,更不愿让孩子降生在一段毫无温情的虚名婚姻里,子嗣一事,我同驸马想法一致,不会松口。”

丽妃没想到女儿会当众这般直白反驳自己,面上掠过一丝尴尬,却也没有当场动怒,只是轻轻蹙了蹙眉,继续耐着性子劝说。

“话不能说得如此绝对,夫妻相处日久自然能生出情分,往后你们多相处几分,心境总会有所转变,何必眼下就把话说得毫无转圜余地?”

安乐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讽,回击得干脆利落:“母妃见过哪一对日日相看两厌的男女,能凭空生出相守的温情?

我与驸马自成婚至今,只要脱离旁人视线便互不搭理,勉强凑在一起只会生出争执,何来日久生情一说?

与其自欺欺人,不如坦然接受我们本就不合的事实,何苦再用子嗣捆绑彼此,徒增双方煎熬。”

一旁楚晏清听着安乐这番辩驳,唇角笑意更深,适时开口搭腔,同安乐形成无形的配合,进一步堵死所有劝说的空间。

“公主说得在理,臣也无意勉强彼此。强行凑出来的亲情与血缘,到头来只会落得三方疲惫,实在得不偿失。”

皇后静静听着母女二人一来一回的拉扯,又看了看一旁顺势附和的楚晏清,全程神色平淡,没有半分愠怒。

她本就只是例行完成提点的本分,并未真心执着于二人能否诞下皇嗣,见二人态度统一、说辞完整,丽妃几番规劝也没能撼动半分,便轻轻抬手打断了还想继续开口的丽妃。

“好了丽妃,不必再多劝。

两个孩子心中各有思量,道理也说得周全,强求反而落得难堪。

既然你们二人都无心此事,本宫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自然也不会再三为难你们。”

殿内众人原本还等着皇后继续出面调和,没料到她这般轻易便放下了催生的话题,纷纷安静下来。

高位之上一直默不作声旁听全程的皇帝缓缓抬眸,他从宴席开席便端坐此处,方才的事,自然一字不落地尽数看在眼里,面上却始终看不出喜怒,周身仅萦绕着上位者独有的沉敛气场。

皇帝目光淡淡扫过下方并肩而坐却互不亲近的两人,嗓音低沉,“皇后所言有理,人各有志,勉强不得。

往后宫中上下不必再拿子嗣之事叨扰驸马与安乐,你们二人只需恪守驸马与公主的本分,在外维持该有的体面礼数,不损毁皇家名声即可,其余私事,随心处置。”

短短几句定论落下,彻底终结了这场拉扯许久的催生争执,没有多余长篇大论,却拥有不容任何人反驳的帝王权威。

丽妃纵然心中依旧觉得女儿行事不妥,可皇后已经松口,帝王也亲自定下结论,只能压下心中未尽的规劝,垂首安静落座,不再多言半句。

楚晏清与安乐一同起身,齐齐躬身行礼,动作规整得体。

“臣谢陛下、皇后娘娘体恤。”

“儿臣谢父皇、母后成全。”

行礼完毕落座,二人瞬间收回方才针锋相对的气场,再次恢复之前疏离冷淡的模样,各自低头饮酒,互不看对方一眼,仿佛方才默契配合一同回绝皇室催生的对峙从未发生。

殿内丝竹乐曲重新奏响,席间宗室众人重新恢复说笑闲谈,只是不少人目光时不时悄悄落在楚晏清与安乐身上,暗自感慨这对同是废脉的假夫妻,在有些事情上默契得格外出人意料。

很快这场不算愉快的家宴散去,所有人依次辞别出宫,内侍们穿梭往来收拾案上器物,方才满殿的笑语喧嚣转瞬消散,只剩下烛火静静摇曳。

卿月跟在楚晏清身侧缓步走出大殿,一路沉默相随,踏上等候在外的马车。

她守在楚晏清身边日久,清楚一件旁人刻意回避的事实。

楚晏清居于西侧书院,安乐独守主寝院落,两道院门日日落锁,成婚数月从未有过深夜互通、同室而居的时刻,二人自始至终没有真正同房。

今日殿上二人一唱一和推辞子嗣,看似只是应付皇后与丽妃的说辞,实则是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他们本就无心孕育后代,往后漫长岁月,也绝不会拥有属于二人的孩童。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宫道,车厢内安静无声,楚晏清靠在软垫上,垂着眼帘,心底藏着独属于自己的隐秘心事。

纵使圣旨难违,被迫迎娶安乐,可他的心不会变。

方才口中提起的废脉也不是用来搪塞皇室的借口,往日他总拿这件事当作挡箭牌,可只有他自己明白,怕孩子和他一样是废脉的担忧是真的,可真正让他执意不要孩子的,是心中那份不肯将就。

既然心愿永远无法实现,他便干脆斩断所有念想,他家又没有皇位来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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