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姜饱饱一身劲装,骑在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
皇家围猎并非单纯的狩猎活动,而是兼具军事演练、社交往来与娱乐消遣的盛大场合。
邺帝完成首射仪式后,开始皇家狩猎赛。
所有贵族子弟皆可参与,前十名能获得封赏,名次愈靠前,奖赏愈丰厚。
第一名的奖励,整整有一千两黄金。
勋贵子弟兴许不在意黄金,但他们渴望借此机会得到邺帝青眼,拿下头名无疑是一条捷径。
姜饱饱是个财迷,比起邺帝的赏识,更喜欢真金白银。
号角声吹响,内侍高声宣布:
“皇家狩猎赛,正式开始!”
千百匹骏马同时狂奔,马蹄声震天动地,无数箭矢破空而出,直扑密林深处。
陆砚舟骑射准头不错,却没有争夺名次的心思,策马追上姜饱饱,只为提醒一句:“姐姐注意安全,等你满载而归。”
姜饱饱抬手甩了一下缰绳,骏马飞驰,留下一句:“放心,第一名是我的。”
陆砚舟唇角勾起笑意,他家夫人骑马的样子真好看。
宁王经过陆砚舟,特意偏头看了他一眼:“陆大人还真是爱极了郡主,就不怕她的风头一直盖过你,让人觉得你靠妻上位吗?”
多数男人的自尊心都比较强,最怕别人说自己靠妻子爬上高位。
一旦手握权势,便想方设法证明自身能力,甚至反过来打压妻子。
陆砚舟面无波澜:“宁王莫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家夫人有本事,是我的福气。”
宁王在药王谷头一回见到姜饱饱时,就颇有好感,曾试图拉拢她为己所用,奈何姜饱饱不鸟他。
对于姜饱饱名正言顺的丈夫,宁王自然生不出半分好感。
偏偏陆砚舟城府很深,不好对付,且不近女色,让他想使绊子都无从下手,不然,早就让他俩和离。
宁王低哼一声,似笑非笑的拉长声调:“那便祝二位永远琴瑟和鸣,不要出任何意外。”
说罢扬鞭一甩,策马离去。
陆砚舟望着他的背影,微微敛起眸子,神色晦暗不明。
姜饱饱穿梭在林间,马背上挂着两只野鸡和一只野兔,也不知是不是方位不对,一路行来,连头傻狍子都没遇见。
头名怕是有些悬。
正这么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震耳的熊吼。
她二话不说,立刻调转马头,朝吼声方向奔去。
周然本想猎头黑熊出出风头,没成想,反被黑熊拍下马,惊得满头冷汗,连滚带爬的逃跑。
原以为小命就要交代在此,突然听到马蹄声由远及近,他二话不说,连忙将黑熊引往声音的方向。
周然看清马背上的人是姜饱饱,神色微微一愣。
恍神的工夫,黑熊已经追上,熊掌带着腥风狠狠拍下,周然躲避不及,胳膊连皮带肉被撕开一道口子,剧痛瞬间让他反应过来。
上次在马场丢了面子,眼下正好找回来。
周然压根不管姜饱饱对上大黑熊,是否有性命之忧,径直跑向她的后方,理直气壮道:
“郡主的骑射不是很厉害吗?黑熊便交给你,丢了命也别怪我,都是你自找的。”
姜饱饱弯弓搭箭,正准备射杀黑熊,瞧见周然的态度,干脆停到一边,也不急着动手。
没人吸引火力,黑熊死死追着周然不放。
周然的胳膊受伤,血腥味激起了猛兽猎食的本能。
黑熊双眼猩红,腥臭的涎水顺着獠牙不断滴落,咆哮着朝他扑去。
周然吓得尿湿裤子,在地面翻滚一圈,再次逃开,边跑边朝姜饱饱吼道:
“我是户部尚书之子,姨母是当朝太后,你若见死不救,事后定要你好看!”
姜饱饱微微眯眼,冷声道:“熊是你自己招惹来的,与我何干?没有金刚钻,何必揽瓷器活?”
黑熊长啸一声,再次朝周然猛扑过去,前掌轰然砸地,震得枯枝碎末四溅。
周然堪堪避开,却踉跄的绊倒,四肢拼命往前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此刻,他再顾不上其他,带着哭腔扯开嗓子大喊:
“救命,救命!只要你肯救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黑熊又一次扑了上来,锋利的尖牙直朝他咽喉咬去。
千钧一发之际,姜饱饱一箭射杀了黑熊。
周然从黑熊身下爬出来,惊怒交加的瞪着姜饱饱:“你有能力射杀黑熊,为什么不早点出手?”
姜饱饱声线微冷:“你把黑熊往我的方向引,从未管过我的死活,我出手救你一命,已是仁至义尽,哪来这么多屁话?”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你方才说,只要肯救你,什么都愿意给,现在交出身上的所有财物。”
周然胳膊受伤,蓬头垢面,裤子还湿了一大片,狼狈到了极点。
他觉得一切都是因为姜饱饱没有及时出手导致,彻底记恨上了她。
周然咬着牙怒斥:“民间来的,就是比不得京中贵女,一身铜臭,强盗行径。”
姜饱饱遇到这种奇葩也算服了,当即抓起黑熊甩到马后,一甩缰绳,策马扬尘而去。
周然一个人僵愣在原地,先是愤怒,随即是害怕。
他的马被黑熊抓伤,无法再骑。
血腥味残留在空气中,万一引来别的猛兽怎么办?
周然边骂姜饱饱,边惊恐的往前跑,找人带他回营地。
姜饱饱继续狩猎,寻找猎物有些麻烦,略一思索,掏出匕首,在死掉的黑熊身上划拉出两个口子。
果然,血腥味引来了豹子和老虎,以及两只野猪。
送上门的猎物,姜饱饱不客气的收下。
回到营地,上交打到的猎物。
豪不意外,姜饱饱拿下第一名。
周然运气不错,半道上被人送了回来。
他直奔邺帝面前告状,怒斥姜饱饱见死不救。
姜饱饱淡淡回了一句:“我若见死不救?策马离开便是,你觉得自己能从黑熊口中活命?”
姜饱饱把事情的原委简单说了一遍,当然,她把不利自己的部分省略。
一众大臣纷纷朝周然投去鄙夷的目光。
连带着户部尚书都丢了面子,拉起周然往营帐走,以养伤为由,再也没让他出来。
夜晚,大营举办篝火酒宴。
邺帝亲自设宴,邀请众臣及家眷品尝猎来的野味,以及宫廷佳肴。
篝火在中央徐徐升腾。
姜饱饱和陆砚舟同坐一张长案,跳跃的火光勾勒出两人出众的轮廓。
吏部尚书冷冷瞥了姜饱饱一眼,虽未多言,眼底却压着怒气。
姜饱饱察觉到他投来的视线,心里轻嗤一声,若非死了人会让整个猎场封锁戒严,比赛可能因此取消,她才懒得管周然的死活。
这种人,不值得救。
陆砚舟稍稍靠近姜饱饱,压低声音道:“姐姐,侯府圈养的死士有异动,万事小心。”
姜饱饱轻嗯一声:“知道。”
侯府豢养死士的事已经被他们知晓,贺家的势力早已等不及,多半会来阴的。
其实,等不及的不止贺家。
陆砚舟也等不及了。
梁帝只给他三个月时间,让他务必回到大梁。
在此期限内,必须将贺家的势力彻底拔除。
陆砚舟手指微微收紧,暗道:“姐姐,任何人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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