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中。
仙刃落下。
陈长安抬剑抵挡。
轰！
剑断。
仙刃斩入他的胸口。
下一瞬。
陈长安心脉尽碎。
仙刃斩入陈长安胸口的那一刻。
天幕画面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没有惨叫。
没有怒吼。
只有一道极其清晰的碎裂声。
咔嚓。
那是心脉碎裂的声音。
陈长安的胸口被仙刃贯穿，血雾在他身后炸开。
他身后的红尘道轮剧烈一颤，本就燃烧残缺的道轮，再次裂开数道缝隙。
他整个人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破碎山巅之上。
轰！
山石崩裂。
尘土冲天。
天幕之外，整个天下都陷入死寂。
雷无桀脸色发白。
“心脉……碎了？”
萧瑟缓缓吸了一口气。
他比雷无桀更清楚心脉碎裂意味着什么。
武者心脉一碎，几乎等同于死。
哪怕是神游玄境，也难以承受。
更何况，陈长安当时还未证道红尘仙。
这一击，不只是伤肉身。
还斩道基，碎神魂。
这是真正的必死之局。
雪月城。
李寒衣手中听雨剑发出低鸣。
她望着天幕中坠落的陈长安，眼神冰冷。
“这一刀，够狠。”
司空长风沉声道：
“换成任何人，都该死了。”
李寒衣道：
“可他没死。”
她说得极其肯定。
因为若陈长安死了，便不会有后来的红尘仙。
不会有逍遥仙宫。
不会有如今坐在桃花树下，俯瞰人间的陈长安。
可问题是。
心脉尽碎，神魂受斩，道轮崩裂。
他究竟凭什么活下来？
天启皇宫。
齐天尘看得脸色发白。
“心脉尽碎，神魂遭斩……”
明德帝问：
“国师，若是神游玄境，可能活？”
齐天尘摇头。
“十死无生。”
明德帝沉默。
十死无生。
可陈长安偏偏活了。
而且活成了三千年来压在人间头顶的红尘仙。
天幕中。
尘埃缓缓散去。
陈长安躺在碎石之间。
白衣已经被血彻底染透。
断剑落在他身旁，只剩半截。
他的胸口有一道可怕伤口。
血不断涌出。
他的呼吸几乎停止。
身后的红尘道轮只剩下一道微弱光影，像是随时会熄灭。
苍穹上，最后两尊伪仙缓缓落下。
他们也受了重伤。
为首伪仙左臂被斩断，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另一尊伪仙半边身体都被陈长安先前的剑气撕裂。
可他们还活着。
而陈长安，似乎已经无法再战。
为首伪仙看着地上的陈长安，眼中仍带着惊怒与恐惧。
“七尊。”
“你竟斩了七尊监察使。”
他声音嘶哑，像是不敢相信这一切。
另一尊伪仙咬牙道：
“此人必须彻底抹杀。”
“连残魂都不能留。”
为首伪仙点头。
他抬手，残存仙光凝聚成一柄短刃。
短刃对准陈长安眉心。
“人间，不该有你这样的怪物。”
陈长安没有动。
像是真的已经死了。
逍遥仙宫。
洛清鸢看着这一幕，眼中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即便她早已知道结果。
可再看一次，依旧无法平静。
当年她赶到时，看到的便是几乎死去的陈长安。
那一日，她险些再次疯魔。
陈念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紧紧抓着陈长安的袖子。
“爹爹……”
陈长安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
“没事。”
陈念安抽了抽鼻子。
“可是你流了好多血。”
陈长安温声道：
“天幕里的爹爹，是以前的爹爹。”
“现在的爹爹，不是好好的吗？”
陈念安看了看眼前的陈长安，又看了看天幕，终于用力点头。
可她还是很难过。
沈灵曦低着头，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她入门时，陈长安已经是天下无敌的师尊。
她很少见到陈长安受伤。
更无法想象，师父也曾这样倒在血泊里，几乎死去。
天幕中。
伪仙短刃即将刺下。
就在这时。
陈长安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
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可这一动，却让天下所有人心头一震。
为首伪仙脸色骤变。
“他还没死？”
陈长安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迷茫。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燃尽一切的平静。
他艰难地抬起手，握住身旁半截断剑。
为首伪仙不敢置信。
“心脉尽碎，你为何还能动？”
陈长安没有回答。
他撑着断剑，一点点从血泊中站起。
每动一下，胸口便涌出大量鲜血。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
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可他终究站起来了。
天幕之外。
无数人看着这一幕，心头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心脉碎了。
剑断了。
道轮几乎灭了。
可他还站着。
雷无桀眼眶发红，喃喃道：
“他还要打……”
萧瑟声音低沉：
“因为还没赢。”
雷无桀一怔。
萧瑟看着天幕中的陈长安，缓缓道：
“对有些人来说。”
“只要还没赢，就不能倒。”
天幕中。
陈长安站在废墟中，手持断剑，看着最后两尊伪仙。
为首伪仙惊怒道：
“你已经死了！”
陈长安声音很轻。
“差一点。”
另一尊伪仙怒吼：
“虚张声势！”
他率先冲出。
残破光轮爆发仙威，手中凝聚出一柄金色长枪，刺向陈长安心口。
这一枪，足以彻底搅碎陈长安残存生机。
陈长安没有躲。
也躲不开。
他只是抬起断剑。
在长枪刺入胸口之前，断剑先一步划过那尊伪仙的喉咙。
噗！
金色血液喷涌。
伪仙长枪也刺入陈长安左胸。
两人几乎同时停住。
那尊伪仙双眼瞪大，满脸不甘。
“疯子……”
陈长安握住刺入体内的长枪，硬生生将其拔出。
然后一剑斩落。
【第八伪仙，斩。】
天幕文字浮现的瞬间，天下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这不是胜利。
这是以命换命。
而陈长安，却像是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
苍穹之上，只剩最后一尊伪仙。
为首伪仙终于彻底怕了。
他看着浑身是血、几乎不成人形的陈长安，眼中满是恐惧。
“你不是人……”
“你根本不是人！”
陈长安抬起头，看着他。
“现在才知道怕？”
为首伪仙向后退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想逃。
他要逃回天门之后。
这个人间修士太可怕了。
心脉尽碎还不死。
道轮崩裂还不倒。
八尊伪仙都死在他剑下。
继续打下去，他也会死。
为首伪仙转身撕开虚空裂缝，疯狂冲向天门方向。
可就在他即将踏入裂缝时，身后传来陈长安的声音。
“我让你走了吗？”
为首伪仙回头。
只见陈长安站在废墟之上，缓缓举起断剑。
他的手在颤。
他的身体也在颤。
可那半截断剑上，忽然燃起了一缕红尘火。
那不是道轮之火。
而是一种更深、更纯、更接近他本心的东西。
天幕旁白缓缓响起。
【心脉尽碎，道轮将灭。】
【陈长安于生死之间，终于明悟红尘仙真意。】
【红尘仙，不是脱离人间。】
【而是将整个人间，化作心脉。】
轰！
这句话出现的瞬间，天下所有修行者都愣住了。
将整个人间化作心脉？
这是什么境界？
这是什么气魄？
天幕中。
陈长安胸口碎裂的心脉处，忽然亮起一缕微光。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些原本快要熄灭的红尘万象，再次浮现。
万家灯火。
山河四季。
人间悲欢。
百姓烟火。
所有画面汇聚成一条红尘长河，涌入他的身体。
他的心脉碎了。
可那一刻，整个人间像是替他跳动了一下。
咚。
一声心跳。
从天幕中响起。
又仿佛响在整个天下所有人的心头。
咚。
第二声。
陈长安抬头。
他的眼中，再无濒死之色。
只有一条浩荡红尘长河。
为首伪仙惊恐到声音扭曲。
“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证道！”
陈长安一步踏出。
这一刻，他不再摇晃。
他明明满身是血，却像是与整个人间融为一体。
他看着最后一尊伪仙，声音平静：
“你们让我明白一件事。”
“人间若无仙。”
“便由我来做。”
话音落下。
断剑斩出。
这一剑，没有璀璨仙光。
也没有惊天雷霆。
只有红尘万象随剑而起。
那是一剑。
也是整个人间的一剑。
为首伪仙转身疯狂逃遁，动用所有仙威护体。
可在这一剑面前，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剑光掠过虚空裂缝。
掠过天门残影。
掠过那尊伪仙的身体。
他僵在原地。
脸上仍保留着极致恐惧。
下一瞬。
身躯寸寸崩解。
光轮破碎。
仙血燃尽。
【第九伪仙，斩。】
天幕之外。
整个天下，鸦雀无声。
良久之后。
天幕文字缓缓浮现。
【九伪仙尽灭。】
【陈长安心脉尽碎，于生死之间证道红尘仙。】
【此战之后，天门震动。】
【亦是此战之后，陈长安真正拥有了斩天门的资格。】
画面中。
陈长安站在破碎山巅。
九尊伪仙尸骨化作金色尘埃，散落天地。
他手中断剑终于承受不住，寸寸碎裂。
他抬头看向天门残影。
没有追。
因为他已经到了极限。
下一刻，他身体一晃，向后倒去。
可他没有倒在地上。
一道青衣身影冲入画面，接住了他。
洛清鸢。
她抱住浑身是血的陈长安，脸色苍白得吓人。
“长安！”
陈长安艰难睁眼，看见是她，扯出一个极浅的笑。
“赢了。”
洛清鸢眼眶发红。
“别说话。”
陈长安声音微弱：
“九个。”
“一个没跑。”
洛清鸢的手都在颤。
“我知道。”
陈长安像是终于放下心，眼睛缓缓闭上。
“那就好。”
天幕画面渐渐定格。
天幕之外，天下仍旧无声。
直到许久后，雷无桀才低声道：
“萧瑟。”
“嗯。”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陈前辈后来能斩天门了。”
萧瑟望着天幕，轻声道：
“因为他不是成仙后才无敌。”
“是他在成仙前，就已经不肯输。”
雪月城。
李寒衣闭上眼，许久后才重新睁开。
她低声道：
“这一剑，我记不住。”
司空长风问：
“为何？”
李寒衣道：
“太重。”
她能看见剑光。
却承不住那一剑中的红尘。
望城山。
赵玉真轻声叹息。
“原来红尘仙，是这个红尘。”
天启皇宫。
明德帝久久沉默。
一个心脉尽碎仍斩九伪仙的人。
一个于死亡之中证道红尘仙的人。
这种存在，北离如何敢敌？
他缓缓开口：
“传令。”
“逍遥仙宫之事，列为北离最高禁忌。”
“任何人，不得冒犯陈长安。”
群臣齐声：
“遵旨！”
逍遥仙宫。
陈念安扑进陈长安怀里，抱得很紧。
“爹爹以后不许这样了。”
陈长安怔了一下，随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好。”
“爹爹答应你。”
洛清鸢看着他。
陈长安也看向她，轻声道：
“也答应你。”
洛清鸢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天幕之上，最终文字浮现。
【此战之后，陈长安意识到，仅凭一人之力，可护人间一时，却难护人间万世。】
【于是，逍遥仙宫真正建立。】
【下一幕：逍遥仙宫真正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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