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沈默了好久，她才缓缓开口：“跟我三个师傅学的。他们待我如亲生女儿，我的医术、琴棋书画和功夫，都是他们教的。那时候年纪小，只觉得学这些累得很，如今想来……他们教我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给我日后铺路。”
“他们现在在哪儿？”萧景衍问。
云锦摇了摇头，目光看向遥远的天空，似乎想穿越时空：“不知道。我回京之前，他们就离开了。大约是云游去了吧。”
萧景衍没有再追问，只是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两个人并肩而立，沉默了许久。
忽然，萧景衍抬起手，指了指远处：“快看。”
云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亮光划破夜空，随即夜空炸开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
那烟花层层叠叠地绽放，像是无数颗流星同时坠落。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护城河两岸同时升起了烟花，红的像火，金的像霞，绿的像翡翠，在夜幕中交织成一片绚烂夺目的光幕。
云锦仰着头，看着那片烟花，嘴唇微微张开，脸上满是惊喜与震撼。
不管哪个时代，烟花对女人都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萧景衍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被烟花照亮的脸上，他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整片星河。
他忍不住轻声问了句：“好看吗？”
云锦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烟花上，柔声道：“好看。”
萧景衍知道，自己赌对了。
烟花燃尽后，夜空重新归于沉寂，只余几缕硝烟在风中缓缓飘散。
云锦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转过身来靠在石栏上，忽然开口道：“阿衍，你那里有宫里地形图吗？”
萧景衍没有问她为何忽然要这个，只是点了点头，道：“我书房里有一幅，比工部存档的还要详尽些。你若要，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
云锦摇了摇头道：“我能现在跟你一起去取吗？正好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你说。”
“好。”萧景衍点点头，牵起她的手，带着她下了观景台，上了马车，吩咐金虎回府。
两人一路回到誉王府，到了萧景衍的书房，将云锦引到书案前。
他从书架上取出一幅卷轴，在案上缓缓展开。
那是一幅绘制得极其精细的宫城舆图，每一座宫殿、每一条宫道、每一处暗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包括冷宫的位置都清楚的标记着。
云锦的目光在冷宫的位置上停了停，随即抬起眼来，将今日在淑妃宫里听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柳知雪如何与淑妃密谋，如何提出让邱家安排人对付云朗，包括后面她说“当年您拿我的儿子顶替了您的女儿”。
萧景衍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饶是他这些年见惯了朝堂与深宫中的波诡云谲，也不禁感到心惊。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才缓缓开口：“怪不得这些年淑妃待五皇子总是淡淡的。原来根子在这儿。萧奕帆竟不是她亲生的，云绣才是。”
云锦咬了咬唇，又道：“可我今日仔细看过五皇子的面相，他与柳知雪没有半分相似之处，与云鹤亭更是半点边都沾不上。你说，他会不会也不是云鹤亭的儿子？”
萧景衍仔细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道：“确实不像。我让人去查查当年萧奕帆出生前后，柳知雪的行踪轨迹。若他真不是云鹤亭所出，那他父亲便另有其人。”
云锦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他有没有可能是穆延清的儿子？柳知雪当年是穆府的婢女，穆延清又在京城藏了这么多年。若这孩子是他二人所出，倒也说得通。”
萧景衍仔细想了想穆延清的面相，摇了摇头：“这事你别管了，我来查吧。”
云锦点点头，将宫舆图卷起来收好，随口道：“这幅舆图借我几天。宫里太大，我记不住路，回去好好看看，免得下回再走丢了。”
萧景衍并不信她的借口，但也没多问，而是点点头，亲自送她回了锦书阁。
云锦等他的身影消失，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院中所有人都已歇下，才起身换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借着空间潜入皇宫，直奔冷宫而去。
云锦借着空间一路潜行，绕过巡逻的侍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冷宫西北角，找到了冬雪所说的那间屋子。
门虚掩着，她隔着空间进入屋内，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云锦的心沉了沉，穆延清居然走了？是离开皇宫，还是去了别处？
偌大的皇宫，要找一个人太难了。
云锦有些失望，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得借着夜色原路返回。
云锦回到锦书阁时，天色已近三更。
她悄无声息地从后窗翻进屋内，换下夜行衣，躺在炕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穆延清走得如此干脆，要么是有急事突然离开，要么是察觉到了什么。
无论如何，这条线索暂时断了。
冷宫里空空如也，那个孩子也不见踪影，她只能等萧景衍那边的消息，看看能不能从别处撬开一道口子。
辗转反侧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初一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云锦便醒了。
今日是正月初一，又是赐婚圣旨到府的日子，阖府上下都早早忙碌了起来。
辰时刚过，福来便捧着圣旨与萧景衍一同来了。
云鹤亭忙带着全府上下着新衣出门迎接二人进府。
福来进了正厅，在香案前站定，展开圣旨宣读。
云锦跪在蒲团上，双手举过头顶，谢恩接旨。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萧景衍站在一旁，嘴角弯弯的看着云锦，心中激动又紧张，却故作镇定，如同一个背景板。
直到云锦领旨谢恩，他才松了一口气，这姑娘终于成为他的准王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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