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两个小萝卜头醒过来的时候都有点迷糊。
宋知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子动了动，像是在确认什么味道，然后迷迷糊糊地往妈妈那边靠了靠。宋知峥倒是一睁眼就愣了一下，他坐在床上发呆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脑子里少了点什么，像是有个很重要的事情他应该记得，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但身体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从内到外都舒坦得像泡过温泉一样，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肉都透着松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攥了攥拳，他感觉自己更有力量了。
果然跟着妈妈睡，浑身都是舒服的。
小家伙嘴角弯了弯，有点依恋地往姜知予怀里钻了钻，小脑袋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姜知予闭着眼睛没动，嘴角却翘了起来。难得发现儿子有这一面，平时稳稳当当像个缩小版的老头，这会倒跟个小奶猫似的。她假装没醒，任由他在她身上蹭呀蹭，心里软得不行。
宋知瑶有样学样也凑过来，娘仨挤成一团，床上暖烘烘的。
......
闹铃响了，姜知予才不情不愿地把两个小萝卜头从被窝里薅起来。宋知峥还有点赖床，被她拎着胳膊一提溜，人就清醒了，自己爬到椅子上乖乖等她梳洗。宋知瑶则一边打哈欠一边伸胳膊，由着姜知予给她套衣服，嘴巴还不忘嘟囔，“妈妈今天能不能早点来接我。”
“好，尽量。”
送完两个孩子去了幼儿园，姜知予刚返回自家院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吉普停在门外。
车门打开，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跳下来，见到她立刻立正敬礼，“首长好，高老请您去中枢会议室一趟。”
姜知予点点头上了车，车子一路往中枢方向开。
......
进了会议室的门，姜知予愣了一下。
长条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清一色的白大褂，头发花白的、戴着厚瓶底眼镜的、手里还攥着笔记本的，一看就是从各个研究所直接拉过来的。为首的是高老和李老，高老下首给她留了个位置。
她一进门，那些老科学家齐刷刷看过来，目光里又是激动又是自豪，有几个还偷偷拿胳膊肘碰旁边的人，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姜知予有些纳闷，今天这个会有点不一样啊。
她在高老旁边坐下，高老压了压手，等全场安静下来才开了口，“今天这个会，是各项目负责人碰头会。最近呢，喜报连连，在座的几个研究所都拿出了硬邦邦的成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但是怀璧其罪的道理大家都懂，这份喜悦，给我压到心里去。就咱们目前的国力，还不适合大张旗鼓地宣扬。雪山咱们淌过，草地咱们走过，这点成绩，先把它藏好了。”
底下的科学家们一个个使劲点头，有个老头激动得嘴唇都哆嗦了。
姜知予还是一脸雾水，不知道高老这是什么阵仗。
高老没跟她卖关子，直接把主场交给桌边的第一位白大褂，“刘院士，你来说一下你们研究所的突破，让咱们的姜同志也听听。”
那位刘院士激动得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把眼镜往上扶了扶，拿着稿子的手都在抖，声音却亮得很，“我们研究所，突破了高精度激光环形惯导技术。”
他看了看姜知予，大概是觉得她未必听得懂，特意解释了一遍，“简单说，就是我们的导弹以前打不准，前级容易偏航，全靠落后的机械陀螺撑着。这项技术一突破，我们的导弹、潜艇、战机，全都能做到精准定位，指哪打哪。”
他说完，底下哗啦啦响成一片掌声，好几个老头眼眶都红了。
姜知予也十分赞赏地看着这位老院士，冲他点了点头。
......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个瘦高个，姜知予认识他，是三都澳那边的一个项目负责人。
老头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沿才站稳，声音却比谁都中气十足，“我们三都澳第五组，吃透了全艇浮筏降噪和七叶大侧斜静音桨。”
他环顾了一圈，用大白话解释，“以前我们的潜艇是什么，水下拖拉机，跑个几千公里敌人都能监听到，跟裸奔没什么两样。这一次，我们逆向了全套声学结构，阻尼材料配方、流体设计全面实现突破。”
他说到这声音拔高了几度，“这次我们的核潜艇到了大洋，就能彻底隐身，敌人的声呐，彻底失效。”
底下又是一阵啪啪啪的掌声，比刚才还要响。
高老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这是目前我们突破的两项最关键技术，在座的各位都功不可没。”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这证明什么，证明我们并不笨，我们什么都能研究出来。而且，还要超越他们。”
他扫了一眼全场，“我们现在用的，是旧设备，只有用过之后才知道哪里有缺陷。我们不但要攻克缺陷，还要超越。今天这个会，就作为我们未来科技的誓师大会。前面已经有人给我们打好了样，其他研究所也一定会紧跟其上。在座的各个研究所，各方面技术现在都是井喷式的突破，哪怕一点小小的进步，也是我们未来叫板别国的底气。”
底下那些老头一个个神情激动，有人拿袖子擦眼角，有人攥着拳头使劲捶了一下桌面。
......
后面又陆续有几个实验室负责人站起来汇报进展，姜知予大致听了一下，从特种钢材冶炼到雷达信号处理，从新型声呐阵列到舰载电子设备，确实是井喷式的突破，科技终于迎来了百花齐放的时代。
但她也清楚，这些成果要全部落成实物、真正装备上舰上艇，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图纸上的东西和战场上的东西，中间隔着无数次试验和无数次失败。
......
散会后高老留下了她。
人都走完了，办公室里就剩高老、李老和她。
高老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她，“你这丫头，最近忙啥呢，钟鼎文可是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了。”
姜知予嘴角抽了抽，这些人怎么就见不得她闲呢，她穿越过来也是为了享受这个世界的好不好，天天想着给她找活干。
高老看她脸上一脸抗拒的样子，反倒笑了。这丫头，这个年代的人都讲奉献，恨不得把自己拆成八瓣使，她倒好，活得随心所欲，半点不委屈自己。
“好了，既然不想去那就不去，我不逼你。”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点老狐狸的意味，“我可是听诸葛云鹤给我炫耀了，说你在他在那泡了一壶好茶，喝完好几天都神清气爽的。你这有了好东西，怎么也没想着我和李老呢。”
姜知予有点不敢相信地看了看高老又看了看李老，平时这俩一个比一个严肃，一个比一个板正，今天怎么跟个讨糖吃的老头似的。
她站起身来，“下午就给你们送过来，一人一罐，多了没有。诸葛老头那边肯定也得给一罐，我真是欠了你们这一堆老头子了，合起伙来欺负我。”
说完拍拍屁股走了。
高老和李老对视一眼，两人笑眯眯的，眼里只有一个情绪。
敲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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