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脸一下子涨红，“先生说我已经进步很多了。”
“我又没说不好，”盛雪姈一本正经的安慰，“胖一点也挺可爱。”
阿七：“……”
旁边几个孩子笑得东倒西歪。
如今的小禾也已经完全退烧，虽然依旧瘦，脸上却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她看见盛雪姈进院子，总会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有时候手里还抓着半块舍不得吃完的饼。
“夫人，给你。”
盛雪姈低头看着那块已经被她自己咬了两口的饼，“你自己留着吃。”
小禾摇头，“夫人给我们好多饭，我也给夫人。”
盛雪姈的目光柔和下来，最后还是掰下一小块吃了，剩下的重新塞回她手里。
“好，我吃了，剩下的归你。”
小禾这才满意的跑开。
盛雪姈站在院中，看着几个孩子追着跑，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
“现在基本稳定了，”苏玉容站在她身边，“按照现在这样，再过些日子，你便不用每日过来了。”
“嗯，”盛雪姈点头，“我也在挑以后负责这里的人。账房一定要留两个，每隔三个月更换一次核账的人。慈幼院不能只靠善款，后院已经开始种菜，年纪大一些的孩子可以学手艺。再过几年，若真的能做出东西，可以自己养活一部分人。”
苏玉容看着她，“你如今想得倒越来越远。”
盛雪姈笑了一下，“不想远一点怎么办？我总不能一辈子待在清州替他们熬粥。再过二十日左右，把这里的制度彻底定下来，我便准备离开。”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两人同时回头。
一名宫中侍卫从长街尽头疾驰而来，还没到慈幼院门前便翻身下马。
“娘娘，皇上请您立刻回去。”
盛雪姈神情微变，“发生什么了？”
侍卫压低声音，“八百里加急，郦国出事了。”
……
盛雪姈赶回临时行宫时，书房外已经站满了人，王肃、程宽、清州知府，还有几名随行的朝中官员都在，所有人脸色凝重。
她一进门便看见景辰帝站在地图前，桌上摊着一封刚拆开的军报，旁边还有一支已经折断的朱色急递令箭。
盛雪姈走过去，“郦国怎么了？”
景辰帝抬眼看她，“老国君死了。”
这消息并不算特别意外，之前便传来消息说郦国老国君病重。
麻烦的是，他死得太快了。
新王尚未确定，几个成年皇子各自掌兵，这时候王位空悬，几乎必然会乱。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景辰帝指着地图，“消息刚刚送到边境。郦国王宫封锁，大王子控制都城，二王子占据南方粮仓，三王子……”
他手指落在郦国北部，“半日内拿下了枫城和赤云关。”
盛雪姈眉头瞬间皱紧。
这两个地方她曾经在地图上看过，尤其赤云关，几乎就在大夏与郦国边境重要的通道附近。
一旦三王子彻底控制赤云关，便意味着他随时能够调兵逼近大夏边境。
王肃沉声说道：“更麻烦的是，郦国北部的兵力是早就调动过去的。”
盛雪姈看向他，“什么意思？”
“这份军报里写了，”王肃指向桌上的另一封密报，“过去半个月，郦国陆续有军队向北移动，只是每次人数都不多，边境的人以为只是正常换防。直到今日重新统计才发现，现在靠近大夏边境的郦国军队，已经是从前的三倍。”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盛雪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如果只是老国君突然驾崩以后才开始调兵，还能解释成三王子争夺王位。
可早在半个月前便已经不断向北增兵，说明对方很可能早有准备。
“他们知道老国君什么时候会死？”盛雪姈问。
程宽摇头，“还不能确定，也可能只是三王子提前为夺位做准备。但无论如何，如今北境已经不安全。”
景辰帝没有说话。
很快，门外又有人送进第二封急报。
“皇上！边境刚送来的！”
张澄接过，展开以后脸色瞬间变了。
景辰帝伸手拿过去，只看了几行，眼神便冷了下来。
看到景辰帝的神情，盛雪姈心头一紧，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又发生什么了？”
景辰帝将军报拍在桌上。
“大夏一支商队在平岭被劫，三十七人，只逃回来六个。”
盛雪姈的呼吸一滞。
平岭已是大夏的境内。
“谁做的？”
“活下来的人说，那些劫匪虽然穿着普通匪徒的衣服，但用的是郦国的制式军刀。”
王肃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伙人分明是在试探我大夏的边军。”
事情还没有结束。
接下来的两日，边境的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先是两支商队无故失踪，紧接着一个边境小村遭到袭击，不仅死了十几个百姓，村里的粮食和牲畜也被抢掠一空。
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指向是郦国正规军所为，可边境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三日后，京城的奏折也陆续送抵清州。
几名重臣的看法出奇一致，都认为郦国内乱已经威胁到大夏边境，必须立刻加派军队。
甚至有重臣提议，请皇帝御驾亲征，前往边关坐镇。
“陛下亲临，既可稳定军心，也能震慑郦国诸王子。”
景辰帝看完奏折，许久没有开口。
盛雪姈却没有立即去想他究竟会不会去，她这几日一直在重新核查清州的粮食流向。
原因很简单，郦国边境的兵力突然增加，这么多张嘴不可能不吃饭。
军队调动，最先增加的补给一定是粮草和药材。
她原本只是想看看清州商队是否有异常，没想到这一查，竟真的查出了问题。
“姑娘。”
小玉儿抱着几本旧账本走了进来。
“您让查的商号都在这里了，其中有四家，过去半年都往西北运送过粮食。”
盛雪姈立刻伸手接过。
“一共多少？”
“粮食大概有两万石。此外，账册上还记录了大量的药材，甚至有铁器和粗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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