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你能不能给我捋一捋,他们几个的关系啊?】
【睿王说自己是三皇子的亲爹……可是辈分上,他不应该是爷爷吗???】
云知意在心里偷偷摸摸问系统。
系统:50积分,我捋给你听。
云知意翻白眼。
【这也要50积分?你怎么不去抢?!】
裴九渊伸手拧了拧眉心,想了想,开口道:“睿王二十多年前和先帝争帝位,三皇子如今才二十出头,为何会相信睿王是他亲生父亲?”
太后非常奇怪地看了一眼裴九渊:“景翊怎会疑惑这个?你掌管青雀台,自然知晓,承乾的母妃入宫之前,曾在南越住过几年。
萧宇泽定然是拿这个经历来做文章,说承乾是自己的血脉,不然,当今陛下都要称萧宇泽一声皇叔,萧承乾本该叫他皇叔祖,怎会是父子关系?”
云知意晕乎乎的。
【……让我想想。】
【所以当年睿王和先帝争夺天下失败,在封地假死。】
【但先帝也很快油尽灯枯,不得已传位给当今陛下。】
【太后二十多年前才入的宫,陛下自然不是太后亲子。】
【三皇子是当今陛下的第三个儿子,所以,萧宇泽的确是爷爷辈的人。】
【是我狭隘了!光想着先帝和萧宇泽是兄弟,但是他们很可能是那种年龄相差很大的兄弟啊!】
【毕竟,皇帝不管多大,都能娶年轻漂亮的老婆呢!】
【不过,萧宇泽也真有点离谱了吧?】
【爷爷辈的人跑来跟孙子说,其实我才是你爹。】
裴九渊:“……”
“萧承乾自己有野心,所以选择了相信这个故事。”
萧承乾从小便是皇子,论出身、论才学,都不算差,可皇位只有一个。
皇长子在前,其他兄弟也在前。
他若想争,便是夺嫡。
可萧宇泽给了他另一套说辞: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人并非他的亲生父亲,而是夺了他生父江山的人。
先帝当年抢走萧宇泽的储位,如今这皇位一代代传下来,本就是错的。
如此一来,他想要皇位,便显得名正言顺。
像是在替生父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太后点头:“一个愿骗,一个愿信,才走得到今日。”
【明白了。】
【说到底,睿王只是给三皇子的野心披了件衣服。】
【他本来就想抢皇位,现在有人告诉他,抢吧,你这不叫抢,这叫拿回祖产。】
【那还不得越想越觉得自己师出有名。】
事情彻底捋顺。
云知意开口问:“我们是要把这封信送去药王庙吗?”
“自然不是。”太后摇头,“萧宇泽心思深沉,我们不过是将计就计。”
云知意眨了眨眼:“哈?”
【没完全懂。】
“本王手中的人,假装没查到药王庙,但云嫣然之死,萧承乾失踪,他们定然已经有所怀疑。”裴九渊淡淡解释,“萧宇泽只是拿不准,我们到底知道了多少。”
“他在上京城必然有诸多耳目,药王庙只是门路之一。”裴九渊看向太后,“我想,太后应该是有其他方法?”
“他离京时,曾与我有过约定,慈恩寺西院有一盏长明灯,等下有个暗格。若我思念他,便让人,去添一次灯油。”
云知意:“咦?还有这事?!”
“慈恩寺的西院,已经荒废多年。”裴九渊道,“是因为他?”
“他死后……”太后自嘲一笑,“不,听说他的死讯后,我便让人找理由封了西院,因为我想着,算是彼此的一个念想。”
她说到这里,看了秦嬷嬷一眼。
秦嬷嬷接过话:“太后这些年每到年关,都会让奴婢去慈恩寺添一次灯油,也算……替故人供一盏灯。”
太后神色平静,没有否认。
云知意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原来那根红线一直没彻底断,是这么个没断法。】
太后每年都在为他祭奠。
只是不成想,这人根本没死。
云知意问道:“什么时候?”
“往年都是腊月二十七一早去,今年也已经让人备好了车。”
今日是腊月二十五。
还有两日。
云知意越听眼睛越亮。
【这不就有了吗!】
【而且根本不用突然多做什么。】
【二十多年每年都去,今年照样去,谁能看得出有问题?】
裴九渊显然也想到了。
他拿起那枚旧玉看了一眼,又将太后方才写好的信放回桌上。
“信不要了。”
太后看向他:“只放玉?”
“只放玉。”
如果萧宇泽这些年始终暗中留意太后,自然知道那盏长明灯还在,也知道秦嬷嬷每年岁末都会去添油。
二十多年不曾变过的习惯,不会因为今年突然多出一枚玉便显得刻意。
恰恰相反。
那枚玉本就是萧宇泽亲手留给太后的。
它重新出现在那个暗格里,已经抵得上千言万语。
太后沉吟片刻,很快做了决定。
“那便照旧。”
太后将那封写好的信慢慢折起来。
随后放进一旁的烛火里。
火舌很快卷上纸角,将那句“二十余年,故人未忘,可愿慈恩寺一见”一点点吞没。
——
腊月二十七。
天还没有亮透,秦嬷嬷便出了宫。
仍旧是往年那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只带了两个宫人,连车夫都是用了多年的老内侍。
慈恩寺香火一向旺盛,临近年关,来替家中祈福的香客更多。
秦嬷嬷到了以后,先照旧替太后上香,又去西院那处佛堂添了灯油。
那盏长明灯立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二十多年过去,灯座换过,灯罩也修过几次,唯独下面那个小小的暗格还在。
秦嬷嬷擦净灯座,趁身旁无人,将那枚缺了一角的玉佩放了进去。
她合上暗格,又添了一勺灯油。
随后便像往年一样离开了慈恩寺。
这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宫里已经开始为除夕忙碌起来。
内务府送来新制的宫灯,各宫也陆续开始清点年礼。
到了腊月二十八傍晚,慈恩寺照例派僧人入宫送年礼。
主持亲手抄了一卷佛经,又送了几盒寺中做的素点。
东西送到寿康宫时,谁也没有觉得异常。
直到秦嬷嬷整理礼盒,在最下面发现一只并不属于慈恩寺的小木匣。
“太后。”
太后正在窗边看折子,闻声抬头。
木匣里是一枝早已干枯的海棠。
下面压着一张薄薄的旧笺。
——阿蘅,多年不见,你终于肯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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