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决定旅行结婚。
消息传回海城的时候，白婶疑惑：“所以你们这是……先在国外结一次，再回来结一次？”
白晓宇正在收拾行李，“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那里是爱情圣地。”
白婶：“……”
白叔在旁边听了半天，“孩子们喜欢，就随他们去呗。你要喜欢，我也带你去。”
白婶崩溃了，一家人没一个能理解她的，“我随出去的礼怎么算？！”
白叔：“……要不，让他们回来再办一场。”
是白晓宇提议去苏格兰的。还是许雾有先见之明，他们开着那辆黑色大G，去自驾了。
越往北，人越少。
车窗外是一片片起伏的绿色山丘，羊群散在草坡上，一只边牧就能管住一大群羊。
许雾用一种“好想要”的眼神欣赏着，真是好狗狗！
许雾拿着杯热牛奶，靠在副驾驶，“规划都是你做的，你打算把我领哪儿去？”
白晓宇握着方向盘，“到了你就知道了。”
山路越来越窄，两边树林渐渐变密。直到某个拐角过去，小镇忽然出现在眼前。
低矮石屋、花篮、烟囱，远处还有一座很小的教堂。
安静得像英伦乡村爱情电影开头。
白晓宇停了车，许雾一下车就看见路牌。
——Gretna Green。
她真没想到，白晓宇的脑回路又给她惊讶了，“格雷特纳格林？”
“嗯。”
许雾终于反应过来。
“你不会……”
白晓宇热心给她解惑：“我们来结婚。”
“这里更适合我们。”
“我查过了，以前英国法律规定，结婚要父母同意，但苏格兰不用。”
“很多私奔的人，都会跑到这里。”
“后来这里意味着，只有爱情。”
时代特色不评价，但是好叛逆，许雾喜欢。
白晓宇被她一直盯着看，有些不自在，“怎么了？我觉得，你会喜欢这里。”
许雾很是感慨，“你真的好会哦。”
白晓宇被夸得装模作样谦虚起来，“我这也是天赋技能，没办法。”
许雾去摸他发红的喉结，“激动了？”
白晓宇被摸得很痒，拉住她的手，“没有，我们快进去，我预约了时间。”
许雾笑得更欢了，变成她拉着他往里跑。
格雷特纳格林的登记流程比他们想象中简单。
工作人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戴着眼镜，看见他们的时候笑得特别慈祥。
“From China?”
许雾点头。
“Yes.”
老太太看看白晓宇，又看看许雾。
“Lovely couple.”
被别人这样正式又直白的赞美，反而让白晓宇格外骄傲。
签字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写着他练了一年的花体字。
老太太办完手续，看着许雾穿着白底蔷薇花的裙子，转身去拿了一个白色头纱出来，给许雾蒙在头上。
笑着对白晓宇说：“You may kiss your wife.”
白晓宇明显僵了一下。
许雾晃了晃他们牵着的手，“亲啊。”
他不是不好意思，他也在地铁、公园亲过她。但是，一位年老的淑女，正式地通知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这种仪式感，让他都紧张了。
老太太鼓励地看着他：
“Come on, young man.”
“It’s your bride.”
居然被人鼓励亲自己老婆，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老太太对他眨了眨眼。
“Trust me.”
“Kissing the woman you love is never something to be nervous about.”
他才不是怂包。
对着又想嘲笑他的许雾，他掀开白纱，低头亲吻了他的新娘。
老太太在旁边笑得特别满足，还鼓了鼓掌，又双手紧握，一脸憧憬。
“Joseph proposed to me yesterday. If we wait any longer, we’ll grow old.”
结束之后，天气又下起了雨，细细密密一层，落在石板路上，像给整个小镇蒙了层灰蓝色滤镜。
老太太对每一个来这里结婚的情侣都格外热情，临走前送了他们一小盒手工糖。
包装纸上印着一句话：
——Love finds its way.
许雾戴着结婚送的头纱，站在教堂门口，“这场景是不是有点悲壮了？”
“白晓宇。”
“嗯？”
“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特别像那种老电影里的私奔情侣。”
白晓宇撑开伞，把不爱打伞的许雾往怀里带了带。
“不像。”
“哪里不像？”
“人家私奔都穷。”
“但我带了好多钱。”
“你现在好现实。”
白晓宇一本正经，“不止，我们还有大G，卖了也能换好多钱。”
“那确实。”
“进去坐会儿？”
“好。”
雨有点大了，他们进去路边的咖啡店暖和暖和。
老板娘是个胖胖的阿姨，看见他们从教堂出来，立刻“Wow”了一声。
“Newly married?”
许雾点头，“Today.”
老板娘转头就从柜台后面端出两块蛋糕。
“On the house.”
“Congratulations.”
许雾惊讶问：“免费的？”
老板娘冲着她眨眨眼。
“For love.”
白晓宇笑着道谢，接过蛋糕，又点了两杯无酒精饮料。
许雾发现，这地方的人都默认——爱情本身，就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没有人问你房子，没有人问你工作，也没人问你什么时候生孩子。
这里只有一句：
“Congratulations.”
怪不得白晓宇说，她会喜欢这里。
“你有没有觉得，国外有些地方挺神奇的。”
“哪里神奇？”
“他们好像真的相信爱情。”
白晓宇挖了一勺蛋糕，喂到她嘴边。
“国内也有人信。”
“比如？”
“我。”
白晓宇摆出一脸神圣的表情，“我从高中就信。”
许雾：“……”
那难道不是他脑子有包吗？
晚上他们住在附近的小旅馆，木头楼梯踩上去会轻轻响。
老板听说他们刚结婚，还特意送了瓶红酒。
中年大叔笑眯眯地对他们说：
“First night as husband and wife in Gretna Green.”
“Very important.”
许雾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白晓宇正靠在床头研究那张登记证明。
她边擦头发边笑：“有这么好看？”
“嗯。”
“证好看还是我好看？”
“你。”
“那你还看证。”
白晓宇严肃地告诉她：“因为有了证，你以后不管跑去哪，法律要求你必须把我带上。”
许雾：“……”
结果下一秒，毛巾被他拿走，他坐到她身后，拿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她靠在他怀里，看着玻璃上模糊的雨痕。
她喜欢旅行结婚。没有司仪，没有流程，没有敬酒，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情往来。
更没有谁有钱没钱。
也根本不会疑惑：有了一套房子之后，才能去爱别人吗？
“老公。”
“老婆。”
“以后我们老了，也来这里生活吧。”
白晓宇关了吹风机，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好。”
“到时候你还给我开车？”
“开。”
“万一你老花眼呢。”
“那你指路。”
许雾抱住他，“老公，新婚快乐。”
白晓宇回抱她，要当新郎。
“老婆，新婚快乐。”
他特意把头纱重新给她戴好，还和她认真解释，“白天有外人围观起哄，发挥得不好，我重来一遍。”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
木头旅馆隔音不算太好，能隐约听见老板将妻子逗得大笑的声音，还有老唱片机里慢悠悠的抒情歌。
没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只是一对男女绕了很远的路，来到一间教堂，对着上帝发誓，一辈子一起走下去了。
戴好头纱的许雾，突然正式起来。
“来日方长，请多指教，白先生。”
白晓宇也正式回复。
“是我们互相指教，白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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