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龟族
玄武族长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只粗陶壶，壶里煮着酸甜多汁的野果，清甜的水果香在石屋中悠悠漫开。
他动作娴熟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小口揣饮，眉眼间尽是满足、惬意。
沧婉圣雌悄悄白了他一眼，忍不住打趣，“不惦记杳川了？”
“嘿嘿嘿。”
在外精明、处事沉稳的玄武族长，在自家雌主面前褪去所有锋芒，就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兽夫。
他憨憨一笑，语气坦然，“我是想太多误会空栖和苍砻了。”
“汐恒让兽送来消息，造船一事进展的非常顺利，估摸着等栖杳和墨屿完成蜕皮，他们就可以乘着新船出海了。
我是真没想到啊，他们不声不响的居然搞出这么大的事儿。”
他正了正身子，小声蛐蛐，“前些年幽冥豹族那边总能弄出好用的新东西，外面的兽人都说是紫磷见多识广。
啧啧啧，没想到啊，居然是空栖这小崽崽。
这谁能想到……
紫磷还是聪明，那些年空栖名声不显，才能过的安逸自在，还选了自己喜欢的兽夫。”
“这倒是”，沧婉圣雌想到自己，“紫磷还是他聪明。”
她当年要不是有整个玄龟族的支持， 只怕得被逼着选很多个不喜欢的雄性做兽夫。
这是大部落常用的手段，目的是生下资质更好的崽崽。
她劝，“往后你要对空栖他们再好一点。”
他轻轻哼了声，语气中有点不服气，“我本来就很喜欢空栖崽崽，怎么会待她不好。
这次的误会，都是苍砻不好，这么大的事他都不知道提前给我们透个底。
早知道他们忙这个，别说帮忙守着崽崽破壳，就是之后一直帮着他们带崽，我都愿意。”
身为玄龟族族长，他也是很有追求的。
他想要下一任族长铺好前路，希望玄龟族世代都有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的底气。
玄武族长始终认准一个道理：那些好的武器、工具，他们可以拥有了不用，但不可以没有。
相伴几十年，他的所有想法她都了解。
沧婉圣雌，“其实你的担心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活了几十年，空栖一家是我见过最在乎崽崽的蛇族。”
她知道，正是有因为蛇族不在乎幼崽，玄武才会那么担心。
“也不知道杳川在做什么，有没有想我们。
等船造好了，汐恒就能带着杳川崽崽一起回来了。”
提到崽崽，两个兽心底都是浓浓的想念。
虽然崽崽破壳之后没能和他们相处太久，但血缘羁绊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玄武族长轻轻叹了口气：“栖杳与墨屿天赋实在出众，等到成年定然都是高阶兽人，只可惜咱们族里没有能和他们相配的小雌性。
空栖实在太会生了，每一个崽崽的资质都那么好。”
沧婉暗自斜睨他一眼，懒得开口搭话。
从空栖现在的身体情况就能猜到，这些年紫磷给她找了多少天材地宝。
说她是被天材地宝喂养大的，也毫不夸张。
“快别想那些没用的了，有这功夫，你不如想想怎么用船和其他部落合作。
人鱼族那边，咱们要怎么处理？”
“明面上人鱼族和咱们的战斗力不相上下，甚至隐隐有超过咱们的趋势。
但实际上，咱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人鱼族兽心不齐，他们比不过咱们。
所以，只要把他们当成其他所有部落一样，平常对待就可以了。”
“如果人鱼族也想交换，和他们要什么？”
玄武族长沉吟许久，才缓缓报出几样物件，都是外界稀罕难得、唯独人鱼一族才有的珍宝。
他们俩商量了针对不同部落的物品清单，主打一个不吃亏，将其他部落的好东西扒拉回自己的碗里。
至于空栖要求的五成收益，他们半句不曾提起。
在他们眼里，这是理所应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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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壁木屋
溶洞四周全是凹凸不平的粗粒岩壁，石块湿漉漉的，摸起来又凉又硬，地面坑洼泥泞，积着薄薄一层从地下河漫上来的潮气。
洞内没有半点光亮， 空气闷湿厚重，吹在鳞片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但，这正是最适合蛇族蜕皮的潮湿环境。
栖杳和墨屿安安静静地趴在粗糙的地面上，浑身鳞片被闷的发紧发硬。
蜕皮的反噬感密密麻麻爬遍全身，不是尖锐的疼，是无尽的、磨人的干痒和酸胀，每一片旧鳞都死死箍着新生的皮肉，沉重又憋闷，让两条小蛇浑身难受，提不起半点精神。
他们的眼睛上蒙着厚重的乳白色翳膜，彻底失明，只能靠不停吞吐的蛇信，捕捉空气中潮湿的土腥与水汽。
细长的尾巴无意识地，一遍遍轻轻拍打凹凸不平的湿石地面，徒劳地缓解身体里翻涌的瘙痒感。。
墨堇和紫磷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安安静静地趴在不远处，闭目养神。
墨堇甚至嫌弃地看了两个崽崽一眼，觉得他们动作太慢，都这么久了还没有进入正式蜕皮的阶段。
他心里惦记着空栖，好奇她此刻在做什么，有没有想他。
自从他们相识，除了幼时，他外出狩猎练习本事阶段，他们就没分开过。
结侣后更是寸步不离，就连上次蜕皮，他们俩都是一起完成的。
越想越嫌弃，他悄悄瞪了两个崽崽一眼。
“这是栖栖给我生的崽崽。”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紫磷早注意到了墨堇那眼神，他满意的不行：不愧是自己从小给空栖崽崽选中的兽夫，这任何时候将空栖放在首位的劲，可真招兽稀罕。
在湿气的浸润下，栖杳和墨屿原本僵硬老化的鳞片慢慢软化松动。
最先裂开缝隙的是口鼻边缘，嘴巴附近的旧皮微微起了个边，和鲜嫩的新皮分离开一道极细小的口子。
栖杳和墨屿凭借着上次蜕皮的经验，轻轻蹭着身旁粗糙的岩壁，借着石块的颗粒感，一点点将头上的旧皮蹭开、剥离。
头上的旧皮脱落后，蜕皮的速度就慢慢加快了。
栖杳和墨屿不断蹭着身边的石块，让松动的旧皮顺着脖颈、脊背、腹部依次向后剥离。
旧皮和新皮丝丝缕缕的黏连在一起，每挪动一寸，都带着细细的拉扯感和酸胀，弄得他们浑身又痒又沉，体力消耗的飞快。
墨堇嫌弃地撇撇嘴，这蜕皮的技术太差了，好好的蛇蜕被弄的破破烂烂。
往后想送给雌性，都不好意思拿出来。
他暗自得意，他的所有蛇蜕都给空栖做了兽皮衣。
墨堇的内心戏极为丰富，但面上，他始终安安静静地趴着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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