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还没靠近乔昭，一道冷厉的声音便从大门口传了进来，“动她一下试试。”
话音未落，房梁，铁梯后，废弃的二楼平台上，十几号保镖涌了出来，瞬间将宋承志和他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宋承志手里的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往后退，后背撞上了根承重柱。
谈峥阔步走到乔昭身边，弯腰去解她身上的绳子。
刚一楹，乔昭顾不上手腕上勒出的红痕，一把扯下西装外套上一颗不起眼的扣子，“快看看，录没录上。”
“乔昭，你敢阴我！”宋承志挣扎着想扑上去，却被保镖死死按住。
谈峥冷冷抬眸。
只一眼扫过去，他像被掐住了喉咙，所有嘶吼都卡在了嗓子里。
谈峥让人检查了录像，确认没问题，俯身将乔昭抱起来，大步往厂房外走。
乔昭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那个……我没受伤，可以自己走。”
男人目视前方，下颌线绷的有些紧，“以后不许再以身涉险。”
她凑上去，在他下巴上轻轻蹭了蹭，声音娇软，“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先去医院，捂你口鼻的药不知道对孩子有没有影响。”
“不会啊，他刚一靠近我就屏住呼吸了，都没碰着我。”
“去医院。”男人执拗的重复了一遍。
乔昭没敢再犟。
到了医院，一番检查下来，确认一切指标正常。
出了医院大门，乔昭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搭在谈峥的臂弯，看着他的侧眸，“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谈峥抿了抿唇，“男孩女孩都喜欢。”
乔昭脚步顿住，不依不饶，“不行，必须选一个。”
谈峥默了片刻，吐出两个字，“男孩。”
乔昭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你重男轻女？”
谈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解释，“这你可冤枉我了，我只是觉得，男孩子好养，给口饭吃就能自己抽条，女孩不一样，从扎辫子到嫁人，哪一步都得花更多的心思，你陪她的时间多了，陪我的就少了。”
乔昭在他怀里仰起脸，眯着眼看他，“就这些？”
谈峥目光顿了一下，“……就这些。”
“哦。”乔昭点点头，转过身，“那走吧。”
不说实话，就没有惊喜了。
谈峥总觉得她今天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只好拉开车门，载着她往宋家而去。
暮色四合，宋家客厅气氛凝重。
宋承志被五花大绑，押在客厅中央，谈峥的人还没撤。
何予珍站在他旁边，嘴里絮絮叨叨的埋怨着，“你说你干点什么不好，非要走这条路，这下好了，连累我跟你一起丢人现眼……”
宋老夫人靠在慧姨身上，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灰白。
宋承业仍是一言不发，像个局外人般坐在角落里。
宋昭星半跪在老夫人身边，声音温柔又乖巧，“奶奶，您身体最要紧，千万别动气。”
徐婉清也赶紧附和，“是啊妈，您是家里的顶梁柱，您要是倒了，让我们怎么办？不过话说回来，昭昭这孩子也真是的，自打她回了宋家，这个家就没消停过。”
话音未落，玄关处便传来乔昭的声音，“大舅妈的意思，二舅绑架我，是我逼的了？”
徐婉清脸色讪讪，语气却没变，“我没那个意思，只是你自己想想，你回来以后，宋家出了多少事？”
“都少说两句。”宋老夫人厉声喝止。
她从慧姨怀里撑起身，朝乔昭伸手，声音虚弱，“昭昭，过来，让外婆看看。”
慧姨起身让到一旁。
乔昭走过去，在老夫人身边坐下，任她握住自己的手，“外婆，我还好。”
宋老夫人攥着她的手，指节微微颤抖。
她看着乔昭，眼里满是愧色，“昭昭，你二舅这一回……你就再原谅他最后一次，以后他的事，我再也不管了，好不好？”
意思是最后一次为他求情了。
乔昭的手指抽了出来,“外婆，您的意思是……让二舅再害我一次？”
老太太眼尾染上了红，嘴唇翕动了几下，“昭昭……家和万事兴。”
乔昭凝视着她的眼睛。
这双眼睛看她的时候，总是慈祥的。
她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她之所以没直接把宋承志送去警局，就是想看看老太太的态度。
如今这副姿态，她算是明白了，无论做什么，做多少，她永远是那个可以被牺牲掉的人。
乔昭睁开眼，嗓音沙哑却冷漠，“您所谓的家和，是用我的命去赌无数个下一次，去换那些害我的人安然无恙。”
“这个家，从来只要求受害者大度，却从没让加害者付出过代价。”
“就像当初的妈妈，她看透了这个家的本质，才选择离开。”
宋老夫人苍老的目光猛地一颤，嘴唇哆嗦，“昭昭……”
乔昭站起身，将导出的录像投到了电视屏幕上。
“八千万怎么够？我要三个亿。”
“宋芮那个贱人……早知道会有你这个害人精，当初就该让她直接去死。”
“设局让祈砚舟那个变态看上她。”
……
高清画面每播一帧，宋老夫人的手就抖一下。
没等画面播放完，她踉跄着站起来，走到宋承志面前，抬手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个畜生，她是你亲妹妹。”
宋承业也霍然起身，一把揪住宋承志的衣领，脸涨得通红，“你自己干的脏事，为什么要往我头上泼脏水……”
徐婉清声音尖利的帮着丈夫骂宋承志。
何予珍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宋老夫人捂着胸口，仰面向后倒去。
慧姨扑上去接住了她。
宋昭星捂着肚子滑倒在地。
客厅里哭喊声，骂声，呼救声，搅成一锅粥。
乔昭站在沙发后，手搭在靠背上，看着眼前这场乱局，像是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戏。
妈，您看到了吗，终于帮您出了这口气了。
“都是你。”何予珍突然发了疯似的朝乔昭扑来，“没有你，这些事可以烂在所有人的肚子里，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个害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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