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昭仰头望着天边的孤月，面色冷淡，“如果是一个不期盼我出生的亲爸，我该有什么期待？”
谈峥低头看着她被月光浸得有些苍白的侧脸，他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低声道，“别多想，想认就认，不想认，有我呢。”
京北，某酒店套房。
楚池渊盯着手机上谈峥发来的信息，抬眼看向沙发上的老爷子，试探开口，“爷爷，您当年……是不是动过让苏夫人打掉孩子的念头？”
楚老满脸错愕，“怎么可能！”
他和苏苏是要结婚的，早就要去领证的，不然也不可能越过底线。
但苏苏似乎总有顾虑，说过段时间再领，他尊重她的想法。
后来她怀了孕，他满心欢喜，再次提出结婚，她当时心情很不好，不知道为什么，跟他发了好大的脾气。
还问：“是不是要逼死她？”
他哄她，“怎么可能，我是要和你结婚的。”
听到结婚，她哭的更伤心，可最后还是点了头，约好了第二天就去领证。
结果领证的那天早上，他收到了她的信，说她走了。
他疯了一样赶去她的住处，早已人去屋空。
他问了她的室友，一个叫任素筠的，她说不知道。
另一个当时用的是假名字，如今看来就是宋芮。
可当时宋芮回到京北后改成了苏欣的名字，身份却全换了，两人的信息都对不上。
从此便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楚老攥紧了沙发扶手，指节泛白，“阿渊，你帮爷爷去查，这里一定有误会。”
“好，交给我。”
人类的情感并不相通。
枫林道。
乔昭今天在这边住下了，吃完饭天色还早，她见谈峥书房里有笔墨纸砚，便铺展开来。
谈峥走到她身后看了一眼，“抄什么？”
“《火树烟花录》。”乔昭没抬头。
谈峥挑了下眉，“失传的古法烟花制作名录？”
乔昭抬起头，眼里有些意外，“你也知道？这是我妈的东西，乔振平当废纸卖了，被沈老爷子淘了去。”
“我拍在手机里一直没时间抄。”
“上次国际比赛的设计灵感，就来自这里。”
她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谈峥靠在桌边听着，却觉得这种感觉格外的好。
她低头看了看刚写的字，眉心拧了拧，团成一团扔在旁边。
桌上已经堆了五六个纸团，谈峥抿笑，绕过走到她身后，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的手腕落笔，“当年教你的都就饭吃了？握笔要指实掌虚，力道在指尖，不在手腕。”
乔昭顺着他的力道写了几笔，点点头：“还不错。”
她开始写的慢，渐渐入了神。
整张书桌被她占满，谈峥也不扰她，抱着笔电坐到窗边的茶几上去处理邮件。
书房里安静得很，只偶尔有纸页翻动和键盘敲击的轻响。
抄了几页，乔昭的脸色越来越不对，“谈峥，谈峥，你过来。”
谈峥立刻放下电脑，大步走到她身边，下颌绷的紧紧的，“怎么了？不舒服？”
“你看。”乔昭指着手机里某页的边角，又往后翻了一页，“还有这里。”
谈峥眯起眼，顺着她指尖的位置逐一看过去。
都是极浅的圆圈标记，像是签字笔之类的硬笔，画完之后又被仔细处理过，但还是留下了淡淡的压痕。
手机翻拍的图像里，不放大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两人一页一页往后翻，所有有标记痕迹的截了图，直至最后一页，凑出了四个字。
沈、家、杀、人。
乔昭霍地站起来，肩膀撞上了谈峥的手臂。
他怕她摔着，揽住她的腰，“别急，先查清楚再说。”
这一夜，乔昭彻夜未眠。
当年的大火，警方直接定性为意外，起火原因是隔壁线路老化。
没人往别的方面想。
可若是沈家所为，为什么？
难道沈家早知道妈妈是宋家女，与宋家有仇，蓄意报复？
.
第二天，乔昭照常去宋氏集团上班。
谈峥怕宋家老部下报复，派了两名女保镖贴身跟着。
宋家一下被带走四人，虽未声张，小道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加上老董事长病倒，公司内部人心惶惶。
员工们看乔昭的眼神也变了。
乔昭只处理分内的事，自己部门按部就班，别的部门一概不问，不越界半步。
直到两天后，宋老夫人终于露面。
老太太苍老了许多，以前腿脚还算灵便，如今连走路都吃力了，被慧姨搀扶着，走进乔昭的办公室。
一老一少，隔着一张办公桌坐了下来。
乔昭抿了抿唇，轻声问，“您身体可还好？”
老太太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岁数大了，不碍事，还能撑得住。”
乔昭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轻轻推到她面前，“这两天又翻了下妈妈的遗物，发现了些东西，您看看吧。”
老太太手指微微颤抖，翻开泛黄的日记本。
娟秀却力透纸背的字迹映入眼中。
「今天又失眠了，想找个人说说话，可妈妈只听两个哥哥的。」
「妈妈不是不信，只是她更偏向两个哥哥，从小她就更喜欢两个哥哥」
「妈妈说家和万事兴，说我不顾大局。」
「好像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我被困在了原地，怎么也走不出去。」
「我要走了，这个家，没有人会站在我这边。」
宋老夫人捂住嘴，发出呜咽声。
乔昭起身，“我已向人事部提交了辞职，您来了，我走了。”
“孩子。”宋老夫人含泪叫住她，“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
看在在宋家时，她也曾给过她一瞬间的温暖，乔昭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您说说看。”
“我想把宋氏交给你。”
“我不会接。”乔昭直接拒绝。
宋老夫人被慧姨搀着站起来，声音苦涩，“我岁数大了，实在干不动了，宋家……只剩下凌霄一个，可那孩子只知道吃喝玩乐。”
“所以，”乔昭回头，目光平静的看着她，笑了，“您想让我接手宋氏，好为您的儿孙留条后路？我不会为他们打工的。”
老夫人颤巍巍走到她面前，“他们名下的股份，连同我手里的，全都给你，你想重组也好，拆分也罢，只是宋氏近万名员工，不能就这么没了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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