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太阳斜斜地挂在兰星小区居民楼东侧那排矮楼的顶上，光线还没完全热起来，打在公园里那几棵老梧桐的树冠上，漏下来的光斑碎碎的，落在地上被风一吹就晃。
买菜回来的居民三三两两地穿过公园边缘那条近道，有的手里拎着塑料袋，袋口露出几根葱叶，有的推着那种带轮子的买菜小车，轮子碾过水泥路面发出持续的低响。
此时，从公园中间那片空地旁边经过的是两个中年妇女：一个穿着深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在脑后随便扎了个马尾，另一个套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外套，胳膊上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
两个人走得不快，步子迈得小，是一种不赶时间的悠闲节奏。
碎花外套的妇女先注意到公园中间那片空地上的动静，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同伴，下巴朝那个方向点了点：“那是。。。在练武？”
针织开衫的妇女顺着看过去。
只见公园的空地上，一个黑发年轻人手里握着一把银白色的长剑，正侧身对着一个扎高马尾的少女做示范动作，那动作很慢，剑身走得很稳，而少女手里提着一把训练剑，跟着模仿，动作还稍显些生涩。
“是啊，应该就是在练武。”她把视线收回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你都不知道”的感觉，“国家都开武科办武道大学了，练武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多了，不过练武好像除了能强身健体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用了吧，也不知道国家为什么要办武道大学。”
听到她的话，碎花外套的妇女把布袋往肩上颠了颠，凑近了一些，声音跟着压低了一点：“没什么用？我告诉你，练武有用，而且有大用！”
针织开衫的妇女不禁有些疑惑：“有大用？”
“我跟你说一个秘密，你千万不能跟别人说。”
针织开衫的妇女立刻来了精神，脚步也跟着慢了一拍，身体往那边转了转：“什么秘密你说，我保准不会告诉别人！”
碎花外套的妇女再度左右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旁边没有第三个人在听，然后才把声音压到那种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听清的程度：“其实——”
“这个世界上的某些地方，不光存在着一种会吃人的怪物！同时还存在着一些拥有超能力的人！也只有那些有超能力的人才能对付那些怪物！而练武练得好，也能和那些有超能力的人一样厉害！”
“不然，你以为国家为什么会突然开设武道大学？这都是为了对付那些怪物！”
针织开衫的妇女愣住了，眉头微微抬起来又放下去：“啊？吃人的怪物？超能力？真的假的？”
“从我大姨的二大爷那边传出来的。”碎花外套的妇女说得信誓旦旦，“要知道，我大姨的二大爷的小孩有好几个都是在治安局内部工作的呢！”
针织开衫的妇女听到“治安局内部”这几个字，脸上的狐疑立刻消退了大半，换成了一种认真的表情：“从治安局那边传出来的啊。。。那确实是很有可能是真的了。。。”
她消化了两秒，又想起了什么：“不过练武真的能练成超能力？”
“哎呀，不是练成超能力，是练成和那些有超能力一样厉害的人。”碎花外套的妇女纠正她的时候还配合了一个摆手的小动作。
“这有什么区别吗？”针织开衫的妇女皱着眉头，显然觉得这个区分不太重要。
“当然有区别！”碎花外套的妇女语气里多了一层带着某种奇妙胜负欲的认真劲，“那种有超能力的人有一个专门的名字的，人家叫能力者！而练武的那些，都是叫武者。这两个能一样吗？”
“不是都一样厉害吗？只是名字不一样而已，这区别也不大啊。”针织开衫的妇女还是没太绕过来。
“不是都一样厉害，”碎花外套的妇女稍稍冷静，压低了声音，“好像只有练武练得很高深的武者，才能和能力者一样厉害。你看像刚刚那两个在练剑的小年轻，你看那像是很厉害的样子吗？”
针织开衫的妇女朝空地上又瞟了一眼。
那个黑发年轻人还在教那个少女做动作，两个人的样子和普通晨练的人没什么区别。
“不像。。。”
“所以还是不一样的。。。”碎花外套的妇女用这句话给刚才那串对话收了个尾，然后两个人继续沿着那条近道往前走了。
她们的背影越缩越小，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那些细碎的讨论声被那些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清晨的鸟叫混在一起，分辨不出来了。
空地上，吴忧正在校正吴静手腕角度的那个动作没有停。
他剑尖尖轻点在她肘部内侧那个位置，示意她把肘抬高半寸。
至于那两个居民从旁边经过时说的话，他自然是全听到了，不过也没放在心上。
那些居民嘴里的“秘密”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层转述，虽然细节被压缩，含义被稀释了，但核心的关于能力者、武者、以及尸种的部分倒是没丢多少。
而他正在想的是：总局那边刚下达完通知没多久，这边就已经在民众中掀起了一道道的舆论波澜。
不过这也正是调查局想要的效果：以每一个执炬人为基点往外扩散信息，等正式公开超凡的时候，民众的接受度就已经被垫了一层保底，也不会造成很大的惶恐。
而且关于能力者武者的信息传播这么快，还有另一方面的原因：毕竟这可是超凡力量，哪个人会不感兴趣呢？
他的注意力收回来，目光落在吴静的剑上，然后眉头收了一下：她的动作又变形了。
他立马严厉的道：“收心！练剑要专心！”
“你要看的只有手里的剑！”
一旁的吴静自然也是因为那两个居民的话才分心的，虽然她的实力没有吴忧这么强，但好歹也是体内诞生气血，入阶了的，五感自然也比常人敏锐一些，所以她也是听到了一些关于‘能力者’、‘武者’的只言片语。
而听到吴忧严厉的话语，她不禁也是撇了撇嘴，她刚刚已经注意到了：吴忧刚刚也有些分神，分明也是在听那两个路人说的话！
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她的手腕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就调整回了正确的位置，剑尖的轨迹重新回到了标准线上。
关于练剑，她的态度一直是十分端正的。
而就在吴忧的一号分身正在兰星小区给吴静进行剑术教学的时候，他神座之上的本体那边，也到交接第一批符剑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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