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未靠近那巍峨的宫墙，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顺着夜风飘来，让蒙恬这位沙场宿将，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三人落在宫门前的广场上，气氛死寂得可怕。
“陛下，快看！”
蒙恬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高大的宫门之上。
秦岭大帝与李斯豁然抬头。
下一刻，即便是这位看惯了万古兴衰的千古一帝，瞳孔也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那朱红色的宫门顶端，冰冷的铁钩之上，赫然悬挂着两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一颗，是中车府令赵高，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另一颗，正是方士徐福，双目圆睁，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鲜血，顺着他们的发梢滴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溅开一朵朵暗红色的死亡之花。
“这……怎么可能？！”
李斯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赵高，乃罗网之首，陆地神仙中期。
徐福，更是大秦的炼气士领袖，乃是踏入了陆地神仙后期的顶尖强者！
这两人，都是大秦皇朝除陛下之外的顶尖战力，是足以横行天下的存在！
可现在，他们却像两只待宰的鸡鸭，被人轻易地斩下头颅，曝尸于此！
“欺人太甚！”
蒙恬虎目欲裂，一股狂暴的杀气冲天而起。
这不仅仅是杀了两个人，这是在当众抽打他大秦的脸！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如此辱我大秦！”
他怒吼一声，身形如炮弹般冲天而起，直扑那城门之上，便要去抢回那两颗头颅。
然而，他才刚刚跃起。
一股森冷至极，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剑意，瞬间将他锁定！
那一刻，蒙恬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被冻僵，整个人如坠冰窟，灵魂都在战栗。
他强行止住身形，落在城墙之下，骇然抬头。
只见那高耸的城墙之上，不知何时，已然站着一个衣衫褴褛，手持酒葫芦的老乞丐。
那老乞丐斜倚着墙垛，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仅仅一眼，蒙恬便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这二人深夜潜入皇宫，欲行刺陛下。”
老乞丐的声音懒洋洋的，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按我大乾律令，九族之内，皆为死罪。陛下仁慈，只诛首恶。”
“头颅悬于宫门三日，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
秦岭大帝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死死地盯着城墙上那个看似邋遢的老者，心中掀起了比在科学院时，还要恐怖的惊涛骇浪。
陆地神仙巅峰！
而且，是那种一只脚已经踏出此方天地，随时可能破碎虚空而去的顶尖圆满！
难怪……
难怪赵高和徐福，连一丝浪花都未能翻起，便死于非命。
也难怪，那个年轻的皇帝，敢在他面前，表现出那般从容与自信。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在故作姿态。
而是游刃有余，胜券在握！
所谓的联手，所谓的帝师，不过是强者给予弱者的……一份体面。
“此举，分明是想敲打我等，给我大秦一个下马威！”蒙恬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上满是屈辱。
“不。”
丞相李斯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苦涩。
“蒙将军，你错了。”
“这不是下马威。”
他看了一眼那两颗头颅，又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个深不可测的老者，声音沙哑。
“这是在……立规矩。”
“他是在告诉我们，在大乾的土地上，天子之法，高于一切。便是陆地神仙，触之，亦死！”
这一刻，李斯终于明白了那位大乾皇帝的真正用意。
科学院之行，是展示“阳谋”，是以煌煌大势，让他们看到新时代的浩荡潮流。
而今夜之杀，则是展示“霸道”，是以雷霆手段，让他们明白旧时代的个人武勇，在新秩序面前，不堪一击。
一柔一刚，恩威并施。
这位后世帝王的心术与手段，竟是如此的可怕！
秦岭大帝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在宫门上的两颗头颅，与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养心殿之间，来回逡巡。
许久。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挣扎、不甘、愤怒，尽数化为了平静的深潭。
“李斯，蒙恬。”
“属于我大秦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两颗头颅一眼。
“李斯。”
“臣在。”
“拟一道奏章。”
秦岭大帝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上奏乾皇。”
“就说朕，愿意接受帝师之位！”
此话一出，李斯和蒙恬两人，皆不可思议地望向了秦岭大帝。
他们这位横扫六合，气吞万古的始皇帝，竟然真的愿意屈尊，接受那“帝师”之位？
蒙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一个字都未能说出口。
他想起了那日行数千里的钢铁长龙，想起了那九天之上抛下雷霆的飞艇，更想起了那碾压一切的装甲战车。
战？
拿什么战？
拿大秦锐士的血肉之躯，去填那些钢铁怪物的无底洞吗？
丞相李斯则是长长一叹，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两龙相争，必有一伤。
而伤的，十之八九，会是大秦。
这位后世的乾皇，心胸与手段，都已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归顺，或许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
对陛下，对大秦，乃至对整个九州而言，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
次日，金銮殿。
金銮殿内，气氛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却不时交头接耳，目光频频望向龙椅之上那道年轻的身影，神情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
秦岭大帝携旧部入京，已不是秘密。
而昨夜，其麾下两大高手行刺未遂，被斩杀后悬首宫门之事，更是如一场风暴，席卷了整个京师。
终于，兵部尚书周亚夫忍不住出列，声如洪钟。
“陛下！秦岭大帝虽为先贤，理应尊重，但其麾下却包藏祸心，如今盘踞京师，如卧榻之侧，猛虎酣睡！长此以往，恐生内乱，请陛下早作决断！”
“臣附议！”
“请陛下圣裁！”
一时间，朝堂之上，附和之声四起。
在他们看来，尊敬归尊敬，但涉及到大乾的江山社稷，容不得半点含糊。那位千古一帝，终究是个巨大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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